4155mg娱乐-mg4155娱乐网址『首页』

热门关键词: 4155mg娱乐,mg4155娱乐网址

门楼不是谁家的门楼子,是苦难找上我们的

日期:2020-01-11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题记:门楼不是谁家的门楼子,它是一个人的名字,名字和外号不同,名字是小门楼的奶奶给起的"这孩子天生的大脑门子,也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象门楼子,这孩子个子实在是太小了,起个贱名好养活,就叫小门楼子吧……”小门楼的名字从小就被村里人给叫起来了,叫得亲切自然理所应当。小门楼是舅舅的发小是姥姥家的邻居,我叫小燕子从小跟姥姥家长大,喜欢做舅舅的小跟班儿和小门楼他们一起玩儿着长大。
  
  一、疯妈
  姥姥家的村子叫小刘庄,是个很小很小的村子,在村子东头的街口一眼就能看到村子西头儿,村子小是小可是什麽都不少,木作坊儿,枸杞烘干坊,缝纫社,供销社一样都不少,尤其是木作坊有几个木匠活做的特别好的师傅,三乡五里远近闻名,小门楼的爹就是其中的一个,我叫他二舅,二舅高高瘦瘦的细长的眉毛,细长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宽大的嘴巴,一对往前抿的耳朵,小门楼的奶奶最不满意的就是儿子的耳朵,她总念叨"怎麽就长了两个招风的耳朵呢?活活的毁了我儿的面相,真不是个吉利样子啊“经常和我舅舅做对比”你看人家小燕子他舅,个顶个的大高个儿,浓眉大眼儿,大耳垂,有福气"我姥姥每次听到夸我舅舅时只是抿着嘴笑笑“嫂子,别那麽说,有啥福气啊,个个能吃的很,这一天到晚的就没有吃饱的时候,四个儿子哪是吃饭啊是要我的命啊,到不如你家他二哥有手艺,”话虽那麽说,可谁都知道小门楼子有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妈妈。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麦苗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风一吹忽忽悠悠的麦浪荡漾开来象河里的波浪,麦田的垄沟奔流着从河渠抽上来的水,被干旱的泥土滋滋的吸吮着,卷起细碎的泥流在麦田里游走,慢慢的垄沟喝饱了水,水流变得清澈了,掬一捧甘甜甘甜的清亮而解渴,舅舅他们放学后带着我到田里捉鹌鹑,找鹌鹑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听村里人说村西的麦地里有窝鹌鹑我们就来了,得赶在麦田浇完水之前找到鹌鹑窝,等水都浇过了就没法找了,舅舅给我找了一个高高的土埂,让我坐着等他们,他们和小门楼几个人顺着田埂一垄一垄的找。
  远远的我看到村口有一条白布条飘舞,又咿咿呀呀哼唱的声音和柴油机嘟嘟嘟抽水的声音混在一起,隐隐约约的传过来,时间不长一个脸庞涂抹的花花绿绿的女人跑了来,嘴里唱着什麽,棉袄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最初的颜色了,袖口那里露出了棉花,棉裤歪斜的吊在腰上,跑几步还要使劲地往上提一提,像是随时都要掉的样子,她跑到垄沟口蹲下身子嘻嘻笑着瞅自己的影子,也许是觉得不满意,从田埂里揪了些浅粉色和鹅黄色的野花而,坐在地头上编了歪歪扭扭的花环戴在头上,在水面照照自己的影子很满意的咯咯的笑了,这时候小门楼跑过来。“娘你又跑出来做什麽,不在家好好待着。”拽起这女人就往家走,女人嗷嗷叫着挣扎着还没有玩够,舅舅他们也跑来和小门楼一起连拉带拽地拖着女人往家走,我跟在他们后面,即兴奋又害怕,一路上又跟上了好些个看热闹的孩子,不知道是谁噢噢的起着哄"看疯子喽,看疯子喽"小门楼拽着他妈满脑门子汗阴沉着脸回头恶狠狠的眼神寻找起哄的人。
  晚上喝了一大碗玉米面红薯粥之后就开始打瞌睡了,姥姥早早的铺好被窝我就睡了,迷迷糊糊的听到姥姥一边做针线活儿一边和小门楼的奶奶聊天:“这什麽时候是个头啊,我家这疯媳妇,三个孩子一个都不管,自己疯颠颠的,一个看不住就往外跑,今天跑到大队的戏团偷了油彩抹了个大花脸,跑到田里去作妖儿,小门楼晚饭都没吃自己在生闷气。”“嫂子啊,您得想开了,别是尽发愁,孩子们都大了,洗洗涮涮缝缝补补的都得指着您呢,再过几年那俩小的也就能帮您干点活儿了,心往宽里想吧,有啥事儿不是还有街坊四邻帮着的嘛""话是那麽说,眼看着小门楼一年一年大了,要找媳妇了,摊上一个疯妈,不是难为孩子吗?谁家肯把姑娘给我们这样的人家啊,想想就愁的我啊睡不着觉。”迷迷糊糊的我就睡着了,姥姥和小门楼的奶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小门楼的妈越来疯的越厉害了,正月里正过着年每天下午大队部小广场那里是要舞狮子的,小孩们换上过年的新衣裳,新鞋子,小姑娘还要扎上新头绳和蝴蝶结,小男孩儿也要里外一新买个棉帽子,人们吃完午饭都跑出来玩,等着舞狮队出现,兜里有几毛钱的压岁钱,有花生瓜子黑枣儿,边吃边玩,有玩跳房子的,跳绳儿的,还有追着跑的,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小门楼他妈又疯了,脱光了跑到大街上来了,快去看疯子啊!”人们连跑带颠儿的往小门楼家跑,小孩子欢腾的去寻找新鲜刺激的游戏般的跑得最快,小门楼带着弟弟妹妹到姑姑家拜年了二舅在木作坊值班儿,小门楼奶奶一个人弄不过疯子,气得坐在地上浑身直哆嗦,脸色灰白,疯子身上穿件新棉袄敞着怀,露出白花花的奶子,下身赤条条的光着屁股,她一点也不在乎,在大街上手舞足蹈的大喊着:“我要唱歌,我要跳舞,我要唱歌,我要跳舞。”周围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孩子,有人往她身上扔土块儿砖头,有人冲她吐唾沫,有调皮的男孩子拿柳条抽她雪白的屁股,疯子疼得嗷嗷叫,冲出人群,跑了,小孩子追着看,一行人跑出了村子……
  小门楼从此之后再也不出来玩了,就是在家帮奶奶看着疯妈,每次看到小门楼都没见他笑过,姥姥总夸小门楼越来越懂事儿了,除了帮着自家干活儿,街坊四邻的事情他也是主动帮忙,我舅舅他们和小门楼玩儿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到了我们家他像个大人似的和我姥爷姥姥说一些过日的事情。又过了几年,小门楼的疯妈病死了,小门楼也就解放了。
  
  二、姜糖
  我的三个舅舅相继入伍当兵了,我也上小学了,舅舅他们在部队有些津贴,于是我的兜里就有零花钱,可以买漂亮的文具盒,全自动铅笔,头绳丝带甚至糖果,最喜欢去供销社买那种椰子糖,五颜六色的糖纸,奶香加上椰子的味道,吃一颗别提多美了,可是供销社的玉珍姨总是告诉我姥姥我在外面买糖果的事情,“总是吃糖总是吃糖,小心你的牙齿被吃虫子吃掉,变成个豁子看你咋上街。”姥姥是威严的,总说要断了我的零花钱,不敢再去供销社找玉珍姨买椰子糖,每次经过供销社的门口使劲咽口吐沫都不敢进去看一眼,怕玉珍姨笑话自己是个大馋虫。
  我们学校在村子的南头儿,一排整齐的红瓦房,有教室也有老师的宿舍,学校南面是一片柏树林再往前是村里的集体公墓,教室东西两边是刷白了的矮墙,学校大门在北面没有大门就是一个大大的出口,一进`校门口,贴着教室的前边有一处背风的旮旯,在课间的时候总有村里的叫大宽的孤老头提着带玻璃盖的提篮来卖姜糖,姜糖是他自己熬的,做成一长条一长条的,每条中间有可以掰开的缝隙,一条可以掰成五块儿,一分钱一块儿,姜糖虽然没有带玻璃纸的椰子糖高级,可是吃到嘴里那种酥酥甜甜带点姜的辣味,嚼起来粘牙的感觉也是蛮好的,下课大家主要就是围着大宽卖糖吃,看到谁买了糖,就凑过去,缠磨着和她分享半颗糖……
  一个夏天的下午闷热潮湿看着是要快下雨了,燕子低低的飞,蜻蜓没头没脑的乱撞,语文课上差点睡着了,下课钟声把迷迷糊糊的盹给吓跑了,和同桌一起到校门口看大宽卖糖,咦今天学校门口多了一辆自行车,五成新的自行车,是小门楼,自行车上架着个漂亮的玻璃做的格子,走到切近有姜糖,又彩色的糖豆儿,还有头绳蝴蝶结,甚至水果蜜饯,比大宽的木盒子提篮要高级多了,一下子我们都围了过去,有看的,有问价的,有买的,校门口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甚至上课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们都没注意到,直到后来有人喊:“上课要迟到了!”大家才一轰而散,大宽的生意从此就冷淡了下去,直到最后他再也不来学校门口卖姜糖了,小门楼的商品越来越丰富,有的时候甚至会有西红柿,桃子,杏儿酸酸甜甜红红绿绿的,我们积攒的零钱都支持了小门楼的生意,他生意不忙的时候,会找我打听我舅的情况,我跟他学舌我舅来信都说什麽了,最后小门楼总会问:“你舅信上说想我了没?”我总是要想一想,再想一想然后告诉他:“我舅信上没提念你呢!”小门楼每次都摸样沮丧的叹口气:“你舅是忘了我了,人家是部队战士,过几年一提干,哪还认得我呢?”这个时候他总是从他的玻璃食盒里给我摸出几块糖果甚至漂亮的蝴蝶结,“送给你吧,挣钱再多我也没有你舅有出息。”其实我舅信上是会提及小门楼的,有一次信上说问候我,小门楼还有看门的大黄狗,没有问候姥姥,姥姥还因此好几天不开心呢。“养的啥儿子啊,都不知道惦记着娘。”我和小门楼耍个小聪明,就是稀罕他食盒里的吃的,如果他知道舅舅还想着他呢,他一得意我就没有糖果吃了,虽然有的时候也觉得不忍心,可是糖果是那麽诱惑我,我的谎言一直说了三年,直到舅舅休探亲假,才被舅舅戳穿。
  我们语文老师不是本村的,他住学校的教师宿舍,我每天中午吃完饭就早早的回到学校,在语文老师的后墙跟的窗户下面,小门楼坐在那里,每天都是,我一直以为他犯懒,懒得回家吃饭,一次小门楼招呼我过去吃糖,和小门楼一起坐在墙根下,从窗子里飘来收音机的声音,是小说连播节目传统评书《岳飞传》。
  “你天天坐在这里蹭听评书啊?”
  小门楼羞涩的笑了:“一个收音机好几十块钱,弟弟妹妹还在上学,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卖点小零碎儿其实挣不了几个钱的,凑合供他们吧,可是我实在喜欢小说连播节目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我在给舅舅的信里说了这件事情,不久舅舅寄回来一个半旧的小型半导体还有一盒子电池,让我送给小门楼,小门楼高兴坏了,又要送我糖豆吃,“我不吃糖豆了,牙齿长虫了,疼得很。”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找小门楼蹭他的零食,我一下子变得不再那麽馋了,喜欢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看书学习。
  小门楼攒了一笔钱,在学校门口盖了个小卖店,商品越来越多,吃得用的都有,生意越来越红火,村里人都夸他不糊弄小孩子的钱,有没带钱的学生,他也不着急要钱,他总说:“别象我似的没文化,学习最重要,别的都好说。”一直到我小学毕业,他还在学校门口经营他的小生意,有了他的小卖店,家长都放心了,刮风下雨天气孩子们放了学都喜欢聚在他的小店里,他专本买了桌子椅子让不方便回家的孩子写作业。
  
  三、红丝巾
  北方的秋天总是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的,田里的玉米,大豆,高粱,谷子,果园的梨子,苹果,大枣儿相继成熟了,小孩子们的口袋里鼓起来了,每天有吃不完的各种零食,吃到嘴里美在脸上,落花生有煮的有烧的香味非常不同,红薯也是,掰开来香甜儒糯解饥顶饱,到田里去,找个隐秘背风的地方,在地上挖个坑里面填满小个的红薯,用土埋了上面堆上干柴,点燃了,在火上烤带秧的花生,黄豆,红豆,玉米,抓了蚂蚱用狗尾巴草穿成串,也一起烤了……跟着小舅他们围成一个圈儿,吃这些野味,小舅他们总是不放心的叮嘱我"千万别告诉你姥姥"我一边吃一边使劲地点头答应着,可是每次都是有破绽的,嘴上的黑灰,衣服上的痕迹,不用问姥姥就知道是咋回事儿满院子追着小舅跑,也因为这,小舅总是偷偷的出去,很少带我,甩掉"跟屁虫"他们哄闹着跑远了,我是追不上的,悻悻的一个人无聊的期待他们为了堵我的嘴而带给我的一包大枣,两个甜梨,半个苹果,咽着口水等到天黑,做梦也是吃的年代里,馋各种吃的,只要能下肚的,都不挑拣也不嫌弃。
  邻居家有个跟我关系特别好的姐姐叫杏芳,扑闪扑闪的眼睛又圆又大,微黑的皮肤,翘翘的鼻子,她唱歌特别好听,一甩长辫子,在那儿一站和电影里的演员一样,杏芳姐姐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她早早的就不上学了,在大队广播站做播音员,大家都爱听她甜美的声音,尤其是小门楼,一边卖货一边啧啧的赞叹杏芳,杏芳到他的小店里来买东西,他热情地给介绍又便宜又实惠的商品,有一次还给杏芳带回来一条带金丝线的红纱巾,一开始小门楼不收钱,可是杏芳涨红着脸死活不要,最后小门楼收了一块钱,半卖半送的红纱巾就戴到了杏芳的脖颈上,小舅他们起哄:小门楼想找媳妇了,小门楼也不辩解,只是闷头儿的笑。
  晚秋的傍晚,放学回到家,炕沿上坐着个陌生人姥姥招呼我"叫虎子舅"我害羞的扭捏着低声叫了声虎子舅,虎子舅看着比我舅舅大多了,四十多岁的样子,一件灰色中山装,黑色的涤卡裤子,黑布鞋,一看就是县城里来的,不像村里人穿土布衣裤,我挤在姥姥的身边好奇的听他们说话聊天“这次我来招工名额就一个,还只招女孩儿,让我二表妹去吧,这个权利我还是有的,当几年临时工就可以转正了”虎子舅舅跟姥姥说。“事儿是个好事儿,可是你二表妹还小,她不满十五岁呢,她倒是愿意去,我哪里放心啊?”姥姥有点激动,能到城里的工厂上班,过几年吃上商品粮,村里人谁不向往啊,家里出个城里人,骑自行车上下班,穿讲究的雪花呢大衣,工厂里还有讲究的宿舍,还有电影看,休息还可以洗澡呢……“那您琢磨琢磨,过两天我再来,再来就是填表报名了,时间紧,您得快点做决定。”

图片 1

该图片来自网络

告读者书:亲爱的朋友,可能文章有点长。如果你能全部看完,再给我点评一二的话,我会非常感激的。谢谢你的阅读,祝你好运!

一:往日的苦难,现在想起来,仍然会流泪。

苦难是人生最好的老师,好像记得,这句话是法国伟大作家巴尔扎克说的话。

在我个人看来,我宁愿要一个平淡的人生,也不要“苦难”这位最好的老师。

没有人想经历苦难,是苦难找上我们的,我们也无法选择。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背景,一种人生有一种人生的无奈。

我是叶薇,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因肺结核病重,离开了人世。

因为家里穷,买不起棺材,父亲只好用粮食从村里木匠那里换了一个木板拼凑的大箱子。

好心的左右邻居们,帮忙凑了一些钱,买了鞭炮,冥纸,和几匹白布。

葬礼很简单,长辈们把白布扯成一个个一尺见宽,五尺见长的白条,给每个来吊唁磕头的人一个。

那些人,根据辈分不同,有的把白条系在头上,有的搭在脖子上,还有的把白条扎在腰间。

只有那些辈分高的人,不用缠白绫,也不用磕头行礼。

姥爷埋怨父亲,活着的时候没能让他的女儿享福,死了,也是这么寒酸。

姥爷嘱咐几个舅舅们,用拖拉机送来一口上好的杉木棺材,执意要把母亲带回去安葬。

两家人争的不可开交,相互辱骂,推搡,差点动手打起来。

我跪在母亲的棺材旁边,心里很害怕,不想让舅舅们带走母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村里的干部出面协调,才平息了争执。

从母亲去世,到下葬入土,姥姥姥爷都没有来。

父亲去请的时候,愤怒的姥爷抄起一把铁锹,叫嚷着要打断父亲的另外一条腿。幸亏是邻居们拉扯,要不然,真就出事了。

其实,事情都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姥爷与父亲母亲的矛盾,仍然没有化解。

即便是让他打断父亲的另外一条腿,他的女儿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姥爷恨父亲,恨他拐走了自己心爱的女儿。

父亲也恨姥爷,恨他打瘸了自己的腿。要不然,他可以给母亲更好的生活。

从小,我就很羡慕,那些可以走姥姥家的小孩。

他们爬到姥爷的脖子上骑大马,颠高高。

把姥爷酒瓶子里的酒倒掉,拿着酒瓶去跟挑货郎换糖吃。即使被狠狠的揍一顿,也是幸福的。

奶奶告诉我,父亲那条瘸掉的腿,是姥爷打的。

因为父亲没有得到姥爷的允许,拐走了他的女儿,带着她私奔,被姥爷和舅舅们拦在了去汽车站的路上。

被气愤冲昏了头的姥爷,抡起手中的棍子,照着父亲的身上狠狠的打下去。

一边打还一边喊叫着:“狗东西,叫你跑,我打死你!打死你!”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连舅舅们都看不下去了。才把姥爷给拉开,但是,拉开的太晚了。

父亲的小腿,粉碎性骨折,身上也有多处伤痕。

父亲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母亲就一直在身边照顾他。

后来好了以后,走起路也是一瘸一拐的,算是落下了一辈子的残疾。

母亲的娘家人都劝她,不能嫁给一个残废的瘸子,否则,一辈子都要吃苦受累。

父亲没有去公安局告姥爷,也没有要他给的医药费。

父亲的行为,让母亲很感动。

父亲母亲结婚的时候,没有置办酒席,也没有坐轿送亲的娘家人。

两个人带着户口本,去民政局,盖章领证。买了一大包糖果,逢人就抓一把,笑呵呵的道一句“来来来,吃喜糖。”

父亲出生于一九五八年,正好赶上了浮夸风,大跃进。

家里没有粮食吃,孩子们一个个都饿的直叫娘。

奶奶就写信给部队的大舅姥爷,希望他能帮衬点。

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个年代,从皖南乡下邮寄一封信到北京,再等到北京回信,差不多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家里没有余粮,根本就熬不下去。大一点的孩子们跟着大人,在夜里,去生产队偷吃的。经常能遇到相熟的人,目的都是一样的。

一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两眼放光,见到粮食比爹娘都亲。

相比之下,母亲就要幸运的多了。她比父亲小四岁,她出生的时候,姥爷是一村之长。

虽说官不大,但是家里粮食不缺。吃得饱,穿的暖,比很多同龄的孩子都要幸福。

八零年的时候,父亲已经是二十二岁。

到了他这个年纪,没有结婚成家的,要么身体有残疾,不好找。要么家里很穷,给不起彩礼钱。

爷爷奶奶一共有五个儿子,操办一个儿子结婚成家,至少要穷三年。

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

打小的时候不觉得,可一旦到了成家的年龄,做父母的也是压力很大。

我的爷爷辛苦操劳一辈子,娶了三个儿媳妇以后,终于把自己给累死了。

留下孤儿寡母和一屁股的债。

没办法,穷人家娶媳妇,基本上都靠借钱来操办。

而且,结了婚的儿子,基本上是要分家的。

理由有二条:

一是,新媳妇不愿意与公婆住在一起,没有个人空间。

二是,分家的时候,可以把债务甩给公婆,落一身轻。

爷爷一走,家里就没有了主心骨,奶奶就慌了。奶奶一慌,就会给大舅姥爷写信。

好在,到了八十年代,乡镇里的邮政局可以拍电报了,比写信快,三四天就能发到北京。

电报的价格是按照内容的字数来计算的,一个字七分钱。

奶奶为了节约拍电报的钱,一段十几个字的话都要让教书的魏老师帮忙改了又改。

每次若能省下一二毛钱,她都会高兴的说道半天。

图片 2

该图片来自网络

二:倔强的小老太太,瘦弱,脚小,脾气不小。

贫穷的日子,不管你再怎么节省,依然是捉襟见肘。

父亲就与奶奶商量,外出做工,挣钱补贴家用。

奶奶不放心,于是,拉下老脸,给小舅姥爷发了一封电报,想让他在省城给父亲找个工作。

小舅姥爷也是当兵出身,他与大舅姥爷都参加过抗日战争,非常幸运的是,都完好的活了下来。

大舅姥爷比较聪明,人又勤奋努力,所以,抗战胜利后,被留在了部队。

八十年代末期的时候,大舅姥爷转业调任到了贵州,任职贵州省物资局局长。

小舅姥爷人也不笨,就是身子比较懒些,爱喝酒,喝高了,是要骂人的。

他这样的人,抗战打鬼子是一把好手。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国家需要积极上进,忠于职责的人。

鉴于他有战功,部队领导就把他调任到了安徽白湖农场(劳改大队),管理犯人。

还别说,这份工作,确实很适合他。不需要出什么政绩,只要把人管好,不出岔子就行。

在劳改队当职,好处还是有很多的。

别的不说,就说那些劳改犯的家属们,谁个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在里面过的好点,不受什么苦累。

所以呀,逢年过节,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小舅姥爷家里送东西。

按道理说,小舅姥爷过得这么滋润,奶奶应该求助与他才是。

为什么奶奶宁愿求助千里之外的大舅姥爷,也不肯去登小舅姥爷的门呢?

其实倒不是她跟小舅老爷之间有什么矛盾,而是她与小舅姥姥,那真是生死的对头,一辈子的冤家。

我也搞不清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总之,奶奶就是不喜欢她。

每次提到她的时候,不是骂就是咒,活脱脱一个老怨妇。

奶奶一共姊妹五个,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是两个弟弟。

年轻时,也是四方争求的女子。就是脾气火爆了一些,得理不饶人。

没理,她也不饶人,呵呵。

我听她说,在我小的时候,经常有县里的“检查组”下乡催公粮。

光景不好的年头,收成少,交了公粮,就不够一家人吃的了。

那些“检查组”的人拉着板车或是开着拖拉机,到那些不交公粮的人家里,抢粮食。不给的,就打。不是开玩笑,真打。

遇到刁民,他们还会掏出火子枪,朝天上开枪。把那些违法抗命的人抓到派出所里,关起来。

奶奶不怕他们。

“检查组”来的时候,奶奶就会把房门锁上。搬个凳子,坐在院子的大门口,嘴里骂骂咧咧的嘀咕着,脸上一副生气的表情。

只要她守在门口,“检查组”的人就不敢冲进房子里抢粮食。

倒不是因为怕她,而是畏惧她军人家属的身份。

村上那些势单力薄的左右邻居,就会把粮食藏在我们家,等“检查组”的人走了以后,再把粮食搬回去。

一来二去,“检查组”的人也拿她没办法。

只好把村里的大小干部们都找来,做奶奶的思想工作。

说什么,为了国家的建设,党的基本方针,等等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连哄带骗。最后,基本都能把奶奶说服,拉走粮食。

而奶奶,每次都是在人家走了以后,才恍然大悟。

那些本指望靠奶奶的身份掩护粮食的邻居,唉声叹气,悲伤落泪。

奶奶气不过,追到路口谩骂,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着,叫嚷着,什么用都没有。

那些人是不会因为她的叫骂把粮食送回来的。

正是因为她的这些行为,吃力不讨好,人家对她的态度,也是褒贬不一。

接到小舅姥爷发来的电报后,父亲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捉了两只大公鸡,又装了一篮子鸡蛋,准备带给小舅姥爷。

临走之前,奶奶是千叮咛万嘱咐。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尽管父亲已经成年,可以照顾好自己。但是,对于奶奶来说,他还是个孩子。

父亲走后的一段日子里,奶奶夜夜落泪,絮叨死去的爷爷,悲叹自己苦命的人生。

用她自己常说的一句话来概况,嫁到我们叶家,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辛辛苦苦一辈子,拉扯大五个孩子。老了也没有多少福享受,还要帮衬几个儿子们带孩子。

父亲去到省城以后,被小舅姥爷托人安排到了安徽大学的食堂里干杂活。也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还在上大学的母亲,缘分就这么开始了。

姥爷对母亲寄予的期望是非常大的。

那个年代,一个村子很难出一个大学生。

上大学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喜事。

几个舅舅们读书不争气,没能给姥爷脸上贴金。

所以,母亲读书的时候,姥爷可劲的疼爱,一点苦力活都不让她做。

不管人家说什么女儿长大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上那么多学干什么。

母亲没有让姥爷失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姥爷买了几十挂鞭炮,开着拖拉机,从村支部大队点着,一路上噼里啪啦,一直炸到家门口。又杀了猪,宰鸡宰鸭,大摆酒席庆祝。

乡里的领导班子,也都前来道贺,可有面子了。

虽说出身农村,但母亲上大学那会,生活条件一点也不比城里的同学差。

即便是家里紧巴巴的过日子,姥爷每月都让三舅舅给母亲送钱,生怕她受了委屈。

在姥爷眼里,她是宝,是祖上几代人积德,攒下的福因,这才出了一个大学生。

这要是在古代,那就是秀才,比现在的乡长级别还要高。

图片 3

该图片来自网络

三:记忆中的姥爷,很严肃,总是烟袋不离身。

母亲对父亲产生好感,是源于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父亲总是把最好的肉打给她。

就是这么简单,日复一日,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在母亲面前,父亲还是有些自卑的。毕竟,他连小学都没有念完,家里又是穷的叮当响。

母亲虽说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佳人,却也是五官端正,容貌姣好的女子。

唯一的不足,就是身材有点小胖,这跟父亲有直接关系。都怨他,给母亲打了太多的肉,以至于她从瞿颖(女神)变成了贾玲(女汉子)。

父亲跟我谈论这些往事的时候,眼神里透露着幸福。

他说:胖点好,遇到灾荒年,比瘦子耐饿。

接着又说,你奶奶说了,屁股大,能生孩子。

我哈哈大笑起来。

姥爷不同意母亲跟父亲所谓的自由恋爱,训斥母亲没有脑子,被“小痞子”给迷了魂。

姥爷还说,你一个堂堂的大学生,怎么能喜欢一个干杂活的临时工呢?像你这样的,最起码要找知识分子,坐办公室拿笔杆子的。

母亲与姥爷争辩,给他讲民主,婚姻自由,法律。

姥爷气愤的回她一句:“我是你爸,你必须得听我的!”

讲道理行不通,母亲就怄气,不吃饭,不下床,也不说话。

姥爷训她,她就哭。把姥姥急的直跺脚,一边抹眼泪,一边埋怨姥爷。

姥爷则对姥姥吼道:“你懂什么?现在不管,将来后悔就晚了。”

姥爷态度强硬,母亲也不甘示弱,一连坚持了二天。期间除了喝水,一粒米未进,无论谁来劝,都不听。

姥姥气的坐在地上哭喊:“你们一个个,一个个,是想把我逼死了才安生。我死了算了,一了百了,眼不见心不烦。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老天呐......”

全家人的神经,紧绷的像满弓的弦,轻轻一碰都会触发争吵。

没办法,姥爷是一家之主,又是一村之长。

养大的女儿都管不住,说出去,人家会笑话的,面子上过不去。

但是,这样僵持下去,是要出事的。

姥姥心疼女儿,让二舅舅托人带信给父亲。

父亲得知了情况,买了烟酒糖果,在大伯的陪同下,登门向姥爷请罪。又委托了乡里的妇女主任梁春梅来保媒。

人面场上,姥爷没有发脾气,说话也挺客气的,没有给客人难看。只是嘴上说着:“孩子还小,等念完大学再说吧!”

父亲无奈,于是,给姥爷下跪保证,自己会努力做工挣钱,一定不会让陈若兰受苦的。

母亲的名字叫陈若兰。

梁主任见状,跟着一旁帮衬,不停的说着好话。

姥爷好面子,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左右为难。

这时,小姥爷帮他打了个圆场,说:“若兰今年才十九岁,我们陈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你不能耽误了她上学呀。这样吧,再有二三年,等若兰念完了大学。到那时,你要是没有对象,再找媒人来吧。”

登门是客,面对主人家的婉言拒绝,父亲和大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笑着点头称是,夸赞小姥爷考虑的周全。

临走之前,姥爷看在梁主任的面子上,让父亲与母亲单独见了面。

饿了两天的母亲,看到父亲来了,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父亲伸手拉过她,两个人痛哭起来。母亲一边哭,一边抽搐,哭声已是沙哑,说不出话来。

父亲心疼的抽自己耳光,一遍又一遍的自责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你好傻呀!怎么能不吃饭呢?身体饿坏了,怎么办?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走。”

对于相爱的人来说,能够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很感动父亲能对母亲说这样的话“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走。”

并不是我推崇以殉情来表达真爱,而是那种无论何时何地,我愿追随的决心。

图片 4

该图片来自网络

四:为了爱情,承受了太多。

父亲走后,母亲终于肯吃饭了。又在二舅妈的搀扶下,让姥姥给她擦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那天下午,姥姥准备了一篮子的鸡蛋和挂面,又让二舅舅去镇里供销社,买了一罐麦乳精和几袋糖,说是要好好给母亲补补身子。

在那个年代,这些东西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没法跟现在相比。

回到家里的父亲,趴在被窝里痛哭。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贫穷,恨这个时代的无情。

他告诉我,人家都瞧不起他,把他当做傻老帽一个。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在那个年代,搞对象,讲究门当户对。

在农村,自由恋爱是不被老一辈接受的,特别是女孩子的家长。

母亲跟人私奔的行为,无疑是打了姥爷的脸面。

人家都在背后议论,陈村长家的若兰,大学生,竟然跟王家坝的小痞子搞对象。

姥爷被村里的闲言碎语气的不得了,早上开门骂鸡,嫌它叫声太吵。晚上骂狗,说它是个吃家饭拉野屎的畜生。

一连好几天,搞得一些左右邻居看见他,都躲得远远的。

姥姥看见他这样,就说他:“都快要过年了,你就不能安生点吗?有本事,你去堵住人家的嘴呀!就知道在家里叫嚷,丢人!”

姥爷气的把碗往地上一摔,脸一横,脱下鞋子,上来就打姥姥。

“你这个女人翻天了,今天我要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陈!”

姥姥也不甘示弱,抓过厨房墙边的扫帚,跟姥爷打将起来。哭喊着“姓陈的!你今天要不打死我,你就是个畜生。”

还在堂屋内吃饭的二舅和舅妈,以及母亲,慌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跑出来拉架。

看到孩子们出来拉架,姥姥把扫帚一扔,坐到地上就哭。

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不住的往地上拍,一边拍还一边有节奏的哭喊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二小子呀,你爸要打死我。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啊哈哈啊!......嫁到你们陈家,做牛做马,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这一家老小。老天呐,你睁开眼看看呀,我可怎么活呀!”

姥爷打姥姥,舅舅和母亲管不了,只能拉劝。

还是二舅妈说话管用,只要她一出面,姥爷基本就收手了。丢下几句气愤的话,往墙边一蹲,吧嗒吧嗒,抽他的旱烟去了,任凭姥姥哭的死去活来。

姥爷说,女人嘛,就那样。哭了,闹了,然后就安生了。

四个孩子中,姥姥最疼母亲和三舅。

大舅舅结婚早,分了家单过。

在姥姥家院子隔壁的西边盖了三间大瓦房,盖房的时候,姥爷给他出了一大半的钱。

姥姥不喜欢大舅妈,骂她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大舅妈也不待见姥姥,缺东西的时候,都是叫表哥到东院跟姥姥要。

姥姥疼孙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藏着给表哥。

姥爷也是如此,每逢上集,都会给表哥买好吃的,好玩的。

二舅舅结婚的时候,正赶上母亲考上大学,家里就没有余钱给他盖新房子。

二舅妈人很贤惠,也很明事理,并未计较这些。

为此,姥姥和姥爷,心里也不好受,总觉得委屈了二舅和二舅妈。他们承诺,等将来攒下钱了,就给他们另盖新房子。

最让姥姥和姥爷操心的,其实是三舅舅,他比母亲只大一岁。

初中毕业后就不再念书了,到处瞎混,成天的不沾家,人家都说他是小痞子。

他的头发很长,比有些女人的还要长,抽烟,喝酒,跳舞,打架,无所不做,只差没有蹲局子了。

有时候,几天不见人,姥爷就会骂:“又不知道死那去了?早晚有一天把老子气死!”

三舅舅虽然浑,对家里人却是非常好。父亲母亲结婚后,他还经常来看望,给母亲买水果补品,给父亲买烟买酒。

听母亲说,三舅舅很喜欢我,每回来,都给我买好吃的,还让我坐到他的背上骑大马。

只可惜,我记事的比较晚,六岁以前的事都没什么印象。他坐牢的时候,我才三岁。

听母亲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跟人打架,拿刀把人家给捅了,被判了七年。

姥爷为了他,村长都被人给顶了,气的头发都白了。

后来,父亲去找小舅姥爷,走关系托人,把三舅舅转到了白湖农场劳改队。

劳改期间,又给他制造了一些立功的机会,从七年减刑到四年。

出狱后的三舅,跟朋友合伙开了歌舞厅,又做录像带,磁带批发生意,赚了不少钱。

只可惜,有钱了,人就膨胀,沾上了毒品,最后落得倾家荡产,进戒毒所。

再后来,从戒毒所出来,才安生了,跟着大舅舅跑货运。

图片 5

该图片来自网络

五:苦难的人生,乐观的态度,坚定的信念。

母亲犯病严重的时候,我上小学三年级,十一岁。

她在乡里的卫生院住院,我去看她,亲眼看到她咳的往外吐血。吓得我哇哇大哭,以为她就要死了。

因为,电视里,霍元甲就是吐了血后死掉的。

在之后的一些日子里,我做过好几次恶梦,不是梦到猪吃人,就是梦到自己被大蛇缠身,吓得我经常是一身冷汗。

奶奶迷信,怀疑我是中了邪,带着我去山上的奶奶庙求来神保佑,还让我喝什么“如意圣水”。

其实,就是一些草根加树枝熬的水,味道怪怪的,比中药还难喝。(我亲眼所见,奶奶庙厨房里有一口大锅,老和尚就是从那里舀的水)

我跟奶奶说,他们骗人。

奶奶说我小孩子不懂事,瞎说。

后来,我跟父亲母亲说起这件事,他们两个也只是笑笑。

母亲告诉我一句话,直到长大以后,我才有所领悟。她说:“有时候,心里相信的,比眼睛看到的事实更重要。”

直到今天,我仍感叹母亲的智慧,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离开?

每个人都会从这个世界上离开,淡忘在亲人的记忆里。活的问心无愧,活的积极向上,给后世子孙留一个榜样,应该是最好的吧。

与母亲生活了十三年的父亲,也从母亲那里学到了很多,受她影响。

单就看书这一个爱好,已是非常难得。

母亲看什么,他就跟着看什么。

看不懂就问母亲,母亲就像对待学生一样,耐心的给他讲解。

有时,父亲调皮,故意说错或是乱说一通。母亲生气,举起手里的书本,敲打他的脑袋:“笨死了,笨死了,给你讲了几遍了,还是记不住。”

父亲就双手抱头掩护,笑着回应:“不敢了,不敢了,陈老师!别打了。”

王家坝的人都羡慕和赞叹父亲命好,癞蛤蟆还真就吃上了天鹅肉。

这是一句带着讽刺的夸赞,有一种被嘲笑的感觉,父亲很不喜欢大家这么说。

母亲却告诉他:“叶老四,你应该高兴才是,你就是那只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那些嘲笑你的人,都是可怜的癞蛤蟆。因为,他们吃不到天鹅肉。哈哈哈!”

听母亲说这么逗的话,父亲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的确如此,父亲是一只幸运的癞蛤蟆,能娶到母亲这样的白天鹅。用佛家的话来说,是前世修来的福报。

母亲因为与父亲私奔,被学校除了名。

非常可惜,还差一年就毕业了。

以她的才华,毕了业,肯定能分配到县里的某个机关单位上班,端着铁饭碗,成为姥爷的骄傲。

父亲母亲,不顾家庭的反对,人言的嘲讽,坚决的走到了一起。

他们相信,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一定可以把日子过好了。

不管未来的路上还有多少困难,他们都会成为彼此的依靠。

母亲的性格像姥爷,倔强,认准的理儿,不妥协,不服输。

这也导致了她与姥爷之间,默默斗争了十几年,父女两个,内心都受伤。

他们结婚的时候,姥爷话说的很强硬,不认这个女婿,也不许母亲再踏进娘家门。

时间久了,姥爷的心也疼。

听姥姥说道母亲的状况,他也想女儿,就是要面子,嘴上不说罢了。自顾自的抽着旱烟,吧嗒一口,叹一口气,眼睛里都是忧愁。

儿女都是父母上辈子的债,催命的小鬼。姥爷面上生气,心里想得却是女儿未来的幸福。没办法,还是要管的,自己的女儿,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吧?

三舅私下告诉父亲,姥爷去乡里的中学找了校长,为母亲工作的事情。

后来,当时的中学校长张建邦托人带信到王家坝给父亲,信上说了一件大好事。

邀请母亲去中学教书,当老师,教师资格证他会帮忙来办。

就这样,母亲成了一名人民教师,教初中一年级语文。

一直到她去世,她都不知道,这份工作是姥爷帮她求来的。

父亲不敢说,怕她尥(liao)蹶(jue)子,伤了姥爷的一片苦心。

这天底下,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姥爷为了母亲工作的事情,把他的传家宝“玉葫芦”,都给送人了。

那可是藏了几十年的宝贝,这要是留到现在,拿到佳士得拍卖行,少说也值个几百万。

可见,母亲在姥爷心中是很重要的。

这要是让舅妈们知道了,又该怪姥爷偏心了。

图片 6

该图片来自网络

六:女儿永远是父亲的心头肉。

母亲在中学教书的时候,姥爷去看过,偷偷的站在窗户外面看。

这些都是我长大后,姥姥告诉我的。

姥姥说:“你姥爷呀,就是嘴硬,要面子。嘴上口口声声说不认女婿,不让你妈进娘家门。其实呀,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特别盼望你妈能回来家。可你妈呢,跟你姥爷一样,臭脾气,两个人杠上了,谁都不肯低头。”

说完这话的姥姥,拿捏起衣襟,擦拭了一下眼睛。

母亲不肯原谅姥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对姥爷的恨。

他说姥爷太心狠,自私,打瘸了自己女儿丈夫的腿,又嫌弃女儿丢了他的颜面。

别人家的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遇到困难,都有娘家可回。母亲有娘家,是她自己不愿意回。

她在中学教书那会,几个舅舅们也是常来看她,想着法子的帮衬她,她就是不要。

表面上硬撑坚强。

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撑给姥爷看的。

我出生的时候,姥姥让三舅舅送来一大包衣服和小孩子的尿片(旧衣服裁剪的那种),又在包袱里放了一百块钱。

姥姥跟三舅舅说,四丫头脾气犟,你好好跟她说说,回来给你爸认个错,也就过去了。父女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真要一辈子都不见面吗?

母亲没有要姥姥给的一百块钱,也没有回去给姥爷认错,她不肯原谅姥爷。

她就认准了一个理,她要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给姥爷看看。

其实,倒不是她非要姥爷来向她道歉,就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父亲送三舅回去的路上,塞给他两瓶罐头和一捆烟草,让他带给姥姥和姥爷。

“你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慢慢来吧,以后日子还长,肯定会好起来的。”

三舅接过东西,掏了一把粮油食品票给父亲。

“别告诉四丫头,是我给你的。要是有什么缺的,到供销社找赵老六,报我陈小青的名字,他都能帮你搞定!”

三舅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江湖气。

他那时候在乡里混迹,已是小有名气,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儿,送了他一个外号“小青”。

他真正的名字叫陈若民。

姥姥给母亲一百块钱的事情,姥爷是不知道的,虽说母亲没有要,又让三舅给带了回来。

但是,被姥爷知道后,仍然不依不饶,把姥姥给骂的躲到房里哭。

罐头也给摔了,烟草也塞进灶底下给烧了。

就这,还没解气,脱下鞋子,硬是给了三舅舅若干鞋底子,直打的三舅舅半个月都没有回家。

真不明白,姥爷为什么会这样?

关于这个问题,我一直都没敢问过他。

虽然他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但是,心里仍然害怕。

或许,这就是对他的敬畏吧。

在我三岁的时候,学校给母亲转了正,加了工资,日子开始有了起色。

母亲与父亲寻思着,再生一个,生个儿子,满足父亲的愿望。

虽然他嘴上说,女儿也很好,但母亲心里明白。

男人呀!那个不想要儿子?

没有儿子,就是无后,会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父亲因为腿脚不方便,种田方面,很吃力。

奶奶就亲自去了一趟妇女主任梁春梅的家里,请她帮忙,给父亲安排个工作。

梁主任的大儿子在北京宣武区武警支队当兵,大舅姥爷是他们军区的上校师长。

当初征兵走的时候,梁主任来找过奶奶,拜托大舅姥爷照顾一下。奶奶一个电报,孟主任儿子的前途就光明了。

所以说呀,梁主任欠着奶奶的情呢。

奶奶一出马,父亲工作的事情,应该不难安排。

有梁主任出面,父亲的工作被安排到了乡中学后勤部。

你还别说,这梁主任想的就是周到。

这样一来,父亲工作之余,还能照顾家里。工作也不累,就是修修课桌椅,打理打理校园里的花草树木等等。

要是干好了,没准过个几年,就能转正呢。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父亲母亲心里的底气又多了一分。

他们用攒下的工资钱,陆陆续续为家里添置一些家具。把两间小瓦房,打理的很温馨。

到了晚上,母亲在煤油灯下给学生批改作业,父亲就在床上哄我睡觉。

生活虽说平淡艰苦,却也是幸福的。

跟所有的家庭一样,他们也会吵架,也有让人心烦的鸡毛蒜皮事。

吵架的时候,父亲让着母亲,任凭她唠叨埋怨。

有时候说烦了,就会推开门走出去。

通常,他都会到学校的代销店买上一瓶“蚌埠大曲”,再买几两花生米,去找他的挚友喝酒聊天(学校锅炉房的陶师傅)。

陶师傅是个光棍,年纪大约四十几岁,脑子有些不灵光,一辈子都没有讨老婆。

不是他不想,只因他太穷了,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他的父母和兄弟都在浮夸风时期死了,一大家子,只活了他一个,很可怜。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本家长辈托人,这才把他安排到学校来烧锅炉。

忘了他的大名叫什么了,只记得大家都叫他陶师傅,或是老陶。

陶师傅说话比较直,不大会拐弯或是委婉,也不会说虚伪的好话讨好人。

喜欢他的人,夸他真诚直爽。

不喜欢他的人,就骂他是傻子,神经病。

烧锅炉是个苦差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要烧,而且还得早起晚睡。

因为,总有一些人,错过规定的打水时间,来敲陶师傅的门,陶师傅也不生气。

父亲说老陶师傅是一个好人,不占人便宜,也不与人生事。

哪个老师家里有活找他,只要得空,他都会帮忙做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好人,在学校烧了几十年的锅炉,仍然是个临时工。

他本人也不计较这些,人家为他打抱不平。

他也只是笑笑说:“阿就是一个光棍,有饭吃,有地方蹲就行,阿不给组织惹麻烦。”

母亲生病治疗期间,陶师傅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攒了十几年的钱拿了出来,借给父亲。

父亲要给他写借条。

他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兄弟之间,要那玩意干啥?”

一句话,把父亲感动的热泪盈眶。

九九年,放寒假,我从北京坐火车回到皖南乡下的家里。

跟父亲聊天,听他说起陶师傅,才知道,已经过世了。

陶师傅这个人,勤勤恳恳一辈子,为学校烧了三十多年的锅炉。到最后,竟然把攒下的钱,都捐给了学校。

有人说他是个好人,也有人说他是个傻子。

父亲说,他这一辈子,老陶是对他最好的一个朋友了。

每逢清明和年关,父亲都会带上一刀黄纸,一挂鞭炮,去给老陶上坟。有时,还会带上半瓶烧酒,二两花生米。

艰苦的岁月里,有一些情义,真挚到让人一想起,心里就很温暖。

七:生命到了最后,什么都带不走,不留遗憾,才是完整。

图片 7

该图片来自网络

母亲从病重,到去世,整整苦痛了大半年时间。

本来还算不错的日子,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

肺结核病在当时不好治,还会传染,校方暂停了父母的工作,给了一些补助,让我们离开了教工宿舍。

回到王家坝后,父亲将我交给奶奶照顾,自己则带着母亲到处去看病。

从县城到省城,再从省城到上海,接着又去了北京。

在大舅老爷的安排下,住进了军区医院。

在那里治疗了二个多月,刚有了一些好转,母亲就催促父亲,从北京回到了皖南乡下。

回来后不到半个月,母亲就过世了。

奶奶说,将死的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限。

也许是吧。

为了给母亲治病,父亲把所有的亲戚朋友,以及熟人,都借了个遍。欠下了“巨额”的债务。

母亲的离世,对姥爷的打击很大,他的精神变得恍惚起来。

有时,下地干活,到了饭点,也不知道回家吃饭。

可能是年纪大的缘故,健忘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前面跟他讲过的话,过一会,再问他,就不记得了。

姥姥说,完了!老陈傻了。

姥姥是旧社会典型的妇女代表,嫁了人,丈夫就是天。

大小事情,姥爷不点头,她是不敢做主的。

曾经,她被这个男人呼来喝去,跟他争吵,打骂,寻死寻活的。不曾想,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糊涂的姥爷,有时会把我叫做若兰。

我就配合他,扮演母亲的角色。演着演着,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或许,在他心中,母亲还是个小孩子,是他的骄傲,也是这一辈子,他心里的痛。

没过几年,姥爷就去世了。

临走的时候,不停的咳嗽,说不出话。抬起一只手臂,仿似想要抓住什么。

几个舅舅跪在跟前,一  一握着他的手,仍然不肯放下,也不闭眼。

姥姥叫我上前去,“薇薇,你代替你妈送送你姥爷。”

她拉过我的手,放到姥爷的手上,跟姥爷说“老陈啊!若兰来了,你就安心的走吧!”

我当时没敢睁开眼睛去看姥爷,心里害怕。

我的手被姥爷抓的紧紧的,我想缩回来,却挣脱不了,只好放声哭起来。

姥姥说,“你姥爷那是想你妈了,所以,才迟迟不肯闭眼。”

姥爷握着我的手,握了好久。

姥爷走了。

我猜想,也许是母亲太想他了。又或者,是姥爷太想去见他的宝贝女儿了。

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母亲与姥爷,一切安好,父女团圆。

本文由4155mg娱乐-mg4155娱乐网址『首页』发布于文学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门楼不是谁家的门楼子,是苦难找上我们的

关键词:

一笑而过

冬雪秋风夏雨春花,几轮更替,无数点滴。毕业后转眼各奔东西,偶尔寒暄,茫茫人海,你我曾如此熟悉。昨夜月朗...

详细>>

净居寺方丈妙安法师在大雄圣堂拈香主法,西藏

台湾净居寺启建为期四十三天《华严经》诵经法会 东正教在线四川讯二零一八年八月八十十五日,时值世尊成道日,...

详细>>

还愿是和睦的心愿得以落到实处,在先秦时期的

61、问:塑像仪有怎样内容? 神明是儒教《礼记》中显明的苍天、老天爷、社稷、寝庙、山林、名川、风雨雷电甚至...

详细>>

何人知道这是恐怖的梦的启幕,就在几天前自身

01静水姐,我想咨询您一下,借信贷公司的钱,利息很高,如果未按时还的话,会有人身危险吗?我现在困在泥沼里,...

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