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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穿一条白色的喇叭裤,何镜告诉了程希一个

日期:2020-01-11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图片 1 “有梦就去追,何必抱憾归。”
  在那个追星的年代,路茜反复地唱着这两句流行歌曲,沿着海滩飞快地奔跑。她偶尔停下来拾起一颗彩色贝壳,然后又把它远远抛向大海。她身后的海滩上留下一行曲曲折折的脚印。
  她身材颀长,一头乌黑浓密的披肩发。上身穿一件齐腰的白色夹克,下身穿一条白色的喇叭裤,簇新的白皮鞋刚刚露出一点脚尖。金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把她这身独特的装束映衬得更加不同寻常。她回头望望她那辆停在远处草地上的鲜红色小轿车,继续得意地唱着“追梦”。
  她跑得疲倦了,就在一块光滑的褐色大岩石上坐下来。海风轻轻拂动她的长发,夕阳给她的衣服染上绚烂的红色。她的脚踩着柔软的、不断散发出蒸气的沙滩,听着海浪的喧嚣。渐渐地,她感到周围十分宁静,仿佛进入了梦幻之中,她甚至不敢肯定她自己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在大海的远处,货轮正向维多利亚港驶去。维多利亚港是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有往来于世界各地的船只。她父亲的公司就经常与这些船只发生业务上的联系。
  一想到父亲和他的公司,她就感到索然无味。父亲要她去欧洲读书,以便将来在公司里帮助他工作。父亲迫不及待地盼望与自己的孩子一起经营公司,所以对她这位长女就特别关怀。可是她呢,实实在在不能忍受公司里那种枯燥刻板的工作,她天生属于艺术的,只有艺术才能让她激动。高中毕业快一年了,她终日这样闲逛,还经常出入剧场歌厅,追随明星的足迹。她本来是打算去欧洲上大学的。她想学声乐,父亲却要她学工商管理。为了反对“专制家长的野蛮干涉”,她毅然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过上现在这种悠哉游哉的生活。她这个年龄正是喜欢一意孤行、喜欢冒险、充满叛逆精神的危险年龄。而她又生活在以追星为时髦的危险年代。危险的年龄,危险的时代。
  “有梦就去追,何必抱憾归。”
  傍晚的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衣服,寒颤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她站起身,离开那块褐色的大岩石,抱着胳膊向自己鲜红色的小汽车走去。半小时后,她回到了坐落在繁华市区的家里。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把从车上带回来的画报上的明星像贴了个满屋——墙壁上、窗子上、床头和文物柜上,到处都是。画面上是一个歌星,有在舞台上的,有在生活中的。其中最大的一张是个半身肖像。歌星留着长长的分发头,头发又黑又厚,反射灯光的那部份微微泛出蓝色。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无论你躲到哪个方向,它都在注视你。这双眼睛那样明亮,那样亲切,那样多情。它好像能看穿你的心底,在它面前你绝对不敢有一点隐瞒。然而它决不威严,相反却充满柔情,充满为欲火煎熬的忧郁神情。下颏略收,使他的表情更动人。他穿着高领衫,外边罩着一件蓝色马甲。
  她满怀敬意贴完最后一张明星像以后,鼻尖上早已渗出了汗珠。她在床上对着最大的那张明星像——它贴在正对着床中间的墙壁上——默默地跪了许久,在心里祷告似的轻轻地、反复地念叨着一个名字——张高秋,直到昏昏欲睡。
  张高秋是当今香港最著名的歌星之一,他以一曲《末世情狂》一夜之间饮誉香港乐坛。他原名李富有,因为读李贺的《李凭箜篌引》深受感动,遂从此诗首句“吴丝蜀桐张高秋”截取了后三个字作艺名。他的歌只有一个主题——爱,尤其是失败的爱。他极善于传达缠绵悱恻、肝肠寸断的凄苦情调。而他忧郁的眼神所起的作用决不亚于他的歌喉。他拥有众多的狂热歌迷,每当他演出的时候,他的歌迷们都包围了剧场,一遍遍地高呼他的名字,就像雨果的《欧那尼》首次演出时那些穿红背心由青年人组成的拉拉队。
  路茜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张高秋的崇拜者了,不过那时候她很冷静,能够保持自己的理智。高中毕业以后,随着对声乐的追求,随着频繁地出入舞榭歌台,随着被明星的吸引,随着被歌迷的感染,她那年轻人特有的狂热被点燃了。凡是张高秋的演出她都要看,他走到哪,她就追到哪,一场都不遗漏。有一次她甚至追到台北,当然她是借口去看台北的姑妈。每当报幕员说出张高秋的名字,她就紧张得坐立不安,一阵阵发冷,身子微微颤抖,牙齿格格地碰撞,泪水偷偷地涌上来。她对自己神经如此脆弱,如此敏感很生气,但又无能为力。
  如今路茜在自己的卧室里也能随时看到张高秋潇洒飘逸的身影,从此她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把这些“张高秋”们仔仔细细地看一遍,还要怀着宗教般的虔诚跪倒在最大的“张高秋”面前,默念他的名字。
  有一天晚上,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容貌。她感觉屋子里沉闷得像墓穴,心情无来由地很坏。而且因为困倦,精神有些恍惚。突然她发现镜子里有一双忧郁而多情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她大吃一惊,定睛细看,一张年轻而漂亮的面孔正从她的身后窥视镜子里的她。这张面孔好熟悉,不过突然出现在镜子里,她在惊疑之中没有立刻辨认出来,好像她的意识有点什么障碍似的。略一迟疑,她还是很快认出了这个人,他不是别人,竟是张高秋。刹那间如五雷轰顶,她差点昏死过去。事实上这一切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她很快就明白了,原来是那张最大的“张高秋”在作祟。她把镜子狠狠地掷在地上,镜子裂成了许多碎片,每一个碎片上都有一个张高秋在笑。泪水从她的眼里汩汩地流出来,她一头扑倒在床上,用枕头压住自己的头,强忍悲声,抽抽噎噎地哭成一个泪人。
  从此以后,这满屋子的“张高秋”给她造成了一种压迫感。他们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监视她,窥探她心灵最隐秘的地方,使她虽在卧室——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天地——却不能获得宁静,却不能放松自己。然而她情愿关上卧室的门遭受这种折磨,也决不肯舍去任何一张“张高秋”。
  也许路茜在镜子里看见张高秋是一个预兆,时隔不久,她真的在街上撞见了张高秋。
  那天她看完张高秋晚场的演出,准备去停车场驾驶她那辆红色的小汽车回家,可是却突然舍不得这温柔夜色,于是就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深蓝色的天空,象刚刚被人擦洗过一样,又洁净又光滑。它反射着月光,玲珑剔透,看上去只要轻轻一敲,准会发出玉石般轻脆的声响。月光下的远景只剩下虚无飘渺的轮廓,变得也十分柔和,给人一种飘浮不定的感觉。夜晚删除了杂芫,使城市蕴含的美在一种简洁明了的形式下鲜明地突现出来。夜的凉爽净化了空气,让人身体舒适,心情畅快。
  她顺着马路的边沿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有几个人迎面而来,一边走一边偶尔地交谈几句。他们走近了,她借着路灯光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的脸。“就这样!”为首的那个人说,然后把手轻轻地一挥,做了一个十分优美的表示决断的动作。她觉得这个动作太美了,而且十分熟悉。她想不起在哪见过同样漂亮的动作,不过她相信一定有个跟她朝夕相处的人有做这个动作的习惯。这样想着,她不由自主地向那个人脸上看了一眼。这一看非同小可,她立刻惊呆了,宛如被人钉在那里。迈出去的左腿既不像是要往前走,又不像是要收回来,极不适当地停在那。由于惊异,她的嘴张得很大,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对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瞬了一下眼睛。
  那些人渐渐远去了,她还站着不动。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抛向无边的黑暗之中。是他!怎么是他!她喃喃着,犹如梦呓。可是他为什么要瞬眼睛?这有什么含义吗?是他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是他要看一看前方的路?还是这里头有什么深意?为什么一定要认为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眼神?难道它没有可能是一种暗示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它真的对我传达了某种信息,本来我也捕捉到了,却又自以为是地放弃了,岂不悔恨终生!那么这是一个什么暗示呢?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点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就是这个暗示一定与他瞬眼的方向有关。在那个方向,她隐隐约约地感到可能与这个暗示有联系的只有一座公园。她预感到这座公园的门口也许会发生奇迹,她渴望奇迹出现。
  于是她真的向那座公园走去。离公园越近,她就越紧张。快到公园门口的时候,突然她身旁的树枝发出一片响声。她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四面搜寻,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哦,是刚才那阵风!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很快来到公园门口。这里显得那么沉闷,没有一点生气。昏暗的灯光照着冰冷的铁栅栏。大门里面黑黢黢的,仿佛恶魔张开的巨口,等待吞噬过往的行人。她颓丧地靠在路灯的柱子上,呆呆地看着围绕公园门口的电灯盲目地飞来飞去的小虫。那些小虫飞得快极了,它们绕着电灯一圈一圈地飞个没完没了,好像永远不知疲倦似的。偶尔有一只撞在电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响声,然后就无声无息地从高处慢慢飘落到地上。
  我要在这里等他。她想。我一定会等到他的,这是他回来的必经之路。到时候,一切都会清楚的。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决不放过。“有梦就去追,何必抱憾归。”她挪却了一下身体,稳稳地靠在路灯的柱子上,准备一直等下去。
  月亮在光滑的天壁上缓缓地向西滑去,深蓝色的天空镶嵌着金色宝石般闪闪发光的星星,每一颗星星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儿时的童话。
  她站得实在困倦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闭上了,嘴里还发出轻轻的鼾声。她看见一颗巨大的金灿灿的星星迎面飞来。星星越来越大,辉煌的星光把夜晚映得如同白昼。她发现自己在星星上轻捷地起舞。最初只是她一个人,后来张高秋这个当今最红的明星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舞蹈。她想投向他的怀里,向他诉说她今夜是怎样在公园门口苦苦地等他。可是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阵寒冷向她袭来,她被冻醒了。我这是怎么啦?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怎么会睡着了?她对自己这样不争气大为恼火。
  已经是后半夜了,天很凉,周围很静。她担心会被警察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躲到黑暗中,在那里踱来踱去。爸爸妈妈一定在为她担心,说不定正在到处找她呢。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家是那样的明亮、温暖和亲切。她心里很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神经兮兮,一会哭,一会笑。
  路茜虽然白白等了一个夜晚,没有等到张高秋,但是她并未因此认为张高秋不讲信义而使自己有丝毫改变。她照样追逐他的踪迹,不放过他的每一场演出。
  可是最近有一个叫娄安南的歌星开始崛起,他被媒体炒得火红,大有压倒张高秋之势。路茜却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娄安南脂粉气太浓,根本不像个男人。他的脸白得像女人,嘴唇好像刚刚吃过人肉。他完全不懂艺术,只不过是在用低级庸俗、令人作呕的方式戏耍自己,以博得众人开口一笑,就像倚门卖笑的下流娼妓。尽管路茜不喜欢娄安南,但是娄安南的声誉仍旧在一天天上升。
  随着两大歌星的分庭抗礼,歌迷们也分成对立的两个阵营,于是冲突不可避免了。在各大剧场门前,疯狂的歌迷们常常骚乱正常的演出秩序,有几次还大打出手。最严重的一次,高呼口号的歌迷们差点焚烧了剧场。
  路茜最担心的就是遇上这类场面,她不敢看小伙子们脸胀得通红、互相挥舞拳头的情景。然而这样的事情是注定无法躲过的。
  有一天,演出之前很早剧场门前就已经人头攒动了。这天是张高秋、娄安南联袂演出,票价炒得飞涨。而且不仅这两位歌星的歌迷蜂拥而至,其他歌星的歌迷也都赶到现场。许多青年人并不握有入场卷,但是出于偶像崇拜,他们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便不断地向剧场门口聚集。他们东走走西窜窜。穿着入时的年青人大声赞扬自己的偶像,高呼偶像的名字,唱自己偶像的歌曲。有的人还把从画报上剪下来的歌星头像缝在胸前,到处招摇。
  路茜预感到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可是警察到现在还没有来。她就躲到剧场东侧的一个角落里,焦急地等待演出时间。这里看不见剧场门前的人群,嘈杂的人声也听不大清楚。
  “有梦就去追究,何必抱憾归。”她哼起了那两句歌曲。
  突然,剧场门前人声鼎沸,还夹杂着脚步声、叫骂声、撕打声。真的打起来了。她停止了歌唱。如果打得很厉害,演出也许会被取缔。
  她走到剧场门前想看一看仗是不是打得很凶。可是那里围着厚厚的人墙,她什么也看不见。正当她失望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附近一对青年扭打起来了。其中一个抓住对手的肩膀拼命往下按,对手已经失去重心眼看就要跌倒,但还死死支撑着。占了上风的那个青年得意洋洋地骂道:“让你的张高秋见鬼去吧,他只配给娄安南舔屁股!”这句话触怒了路茜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一股强烈的无名业火从心底汹涌而上。她不顾一切地从身边一个孩子手里夺过一把铁制的玩具手枪,猛扑过去,朝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的后脑狠狠地砸下去。鲜血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他摇晃了两下就摔倒了。同那家伙扭打的那个青年惊恐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粘了鲜血的玩具手枪往地上一丢,迅速转身跑开了。
  这次冲突使路茜受到了锻炼,启迪了思想,人也成熟了许多。虽然她还不到二十岁,可是她自认为已经摆脱了孩子气,能够运筹帷幄了。她从剧场门前的这场冲突中总结出一条经验:凡事都不能消极坐等,必须积极地行动起来。

MV《Free as a brid》

夜幕降临时,车子正赶着月色驶向这座山丘。扬声器积满了灰尘,低声地敲着一个个鼓点,那是这辆车子惯用的背景音乐——披头士的《Free as a bird》。这旋律一如既往地使他难以自拔,不过这次,更强烈了。以至于敲到最后一个鼓点时,车子也被敲碎了……

“他叫何镜,我的朋友。”女人的左手紧紧抓住右臂,啜泣不止,“我不该让他开车的。”

“请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医生把手术单递给她。

笔在纸上不停地颤抖,写下了曲折的两个字:程希。

何镜和程希从小一起长大,十六岁那年,在一栋废弃的楼房旁,何镜告诉了程希一个秘密,从此两人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程希把手术单交给医生,缓缓地挪着步,来到长椅边上。手术室门前的那盏灯将她的双眼染红了,红透了瞳孔,浸染了视网膜。她至今也无法相信,她曾经凝视过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影响了她的一生。

程希和何镜出生在一个叫“稻城”的小镇上,家在同一条村子,两家之间隔着一亩水稻田。

五六岁时,小镜就喜欢一大早跑上楼顶,朝着对面的窗户,喊小希起床。因为在小镜眼里,小希的窗户离他很近、很近,近到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小镜从小就很聪明,每次在稻田里玩捉迷藏,他都能赢过所有人;而且在小伙伴里面,只有他能够找到小希。小伙伴们都很惊奇,仿佛不管藏到哪里,都逃不过小镜的眼睛。也正因为如此,大家跟小镜的感情都很好,尤其是小希。

秋收春种,春种秋收,依着这亩稻田,小镜渐渐长高了。如同邻居的孩子一样,他也得到了一辆自行车。父亲跟在身后,用手扶着他;奶奶坐在门前,用眼睛牵着他。晚霞映着小镜,小镜踏着车轮,车轮踩着稻谷。听说人家摔够十次就能学会自己骑上马路,所以小镜每天都努力摔够十次,可他却依然还在这片稻田里。

直到第二年春天,小镜掉进了一条田沟里,左腿骨折。父亲含着泪,把自行车抬到废弃的楼房下,塞进杂物间,关紧了大门。奶奶依然能让自己微笑,蹲在栏杆的一旁,轻抹小镜的泪眼,低声说:“不用难过,等小镜长大了,一定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是哪里?是月亮吗,还是星星?”小镜不知道。

从那以后,小镜常常追着奶奶问:“奶奶,很远的地方是哪儿?”奶奶总是弯下腰对小镜说:“等小镜长大了,奶奶再告诉小镜。”

可是岁月总要把某些话带走,没等到小镜长大,奶奶就老去了。那天晚上,小镜放学回来,哭着跑进奶奶的房间,扑倒在奶奶的床上。奶奶抱起一面镜子,对准窗外的夜空,举起颤抖的手指,指着镜子里面的星星,用最后一口气,说了两个字:“远方……”

一直到十六岁,何镜对奶奶的话都还念念不忘,每当星星很多的夜晚,他都会跑去那座楼房下,爬上某一棵树,看着银河星星,思考着奶奶的话,问自己:“星星在哪儿?星星才是远方吗?”

恰巧有一晚,程希路过了这棵树。在这里,她找到了这个仰望星空的男孩。

“镜?”程希喊道,“真的是你!你在做什么?”

何镜没有回答,继续抬着头,把手伸向星空。慢慢地,程希也随着何镜抬起了头……

“你知道星星在哪里吗?”何镜说话了。

程希转向头,看着何镜的侧脸,微笑着。

“你知道吗?”何镜慢慢握起手掌,说,“我看见他在我手上,可我却碰不到它。”

程希往左歪了歪脑袋,笑道:“真的吗?”

“嗯!”何镜低下头,盯紧程希的眼睛,说,“你上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程希凝视着何镜的双眼,那一刹那,她觉得她要听下去,于是点了点头……

多年后,记起当年的往事,那天晚上,程希得到的远远不止一个秘密。

何镜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带着一双特别的眼睛。从小他就特别喜欢往远处喊,常常伸手去抓远处的东西,起初家里人只是觉得他好奇心重,直到有一天,母亲起了疑心,才把他送去了医院。医院出来的报告是——“先天性重度立体盲”。

医生解释说:“正常人的左右眼能够同时聚焦在同一个物体上,通过视网膜成像,最终反馈到大脑,才能准确判断出物体的立体形状。而患者的视网膜和视神经都有严重的缺陷,而且左眼和右眼的晶状体形状相差太大,导致视线无法配合调节到一个点上。”

“所以,他无法形成立体视觉,甚至无法判断远近、深浅、高低、凹凸。也就是说,在他的眼里,世界是平面的,而不是立体的。他无法识别远近,他眼里所有的物体都是在一个距离上。他无法识别深浅,就算前面是一条深沟,他看见的也只是平路……”

面对这个极为罕见的病状,一家人惊慌失语,同时也疑惑不解。医生便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递过给他们。

“把镜子对着窗户。”医生指着窗户说,“仔细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设想一下,如果我的办公桌、和这面窗户、还有窗外的树、天空,所有你在镜子里面看到的一切,都被消除了距离,没有立体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只在镜子所在的这个平面上,那会是怎样?”

医生停顿了很久,说:“他,你们的孩子,所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

那天医生把那面镜子送给了这家人,何镜的名字也许就是这样来的。之后,这家人找遍无数家医院,用尽无数种办法,都没能治好这双罕见的眼睛。仿佛是上帝专门赐予了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到他的身上,让他去看一个独一无二的世界。

一年一年下来,家里的经济也支撑不住了,或许是对现实的承认,又或许是对事实的接受,这家人“保留”住了这双眼睛。他们唯一还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家里多挂几把镜子,既然不能让孩子看见他们眼里的世界,他们便努力学着观看孩子眼里的世界……

那天晚上,何镜把这个秘密告诉了程希。他还得意地说:“你知道小时候玩捉迷藏时,我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你吗?”看见程希一脸迷惑和惊讶,他接着说,“因为不管你藏到多远,你都在我的眼前。”

程希终于捂着嘴笑了起来,“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程希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的?”

“因为奶奶。”何镜脱口而出,“小时候医生说我看不准路,那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学骑车,可我总是学不会。”

何镜回忆着,“那天,我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折了腿骨,爸爸把自行车收起来了,我哭了很久,我也想跟你们一样,自己骑车,上到那边的公路去。”何镜指着公路。

“那天奶奶……”何镜突然哽咽了,眼里闪着泪光,“她说有一个很远的地方,我可以去到那儿,可是,我一直都不明白,什么才是远方?哪里才是远方?”何镜擦了擦眼泪。

“奶奶走之前指着星星……”何镜终于按捺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程希握紧何镜的手,说:“远方,我们一起寻找吧!”

这天晚上,树上的两个人仰望着星河,也许看见了同一颗星星,又或许两人在寻找着同一颗星星,而这颗星,无论是璀璨夺目,还是光辉柔柔,都已然照亮了这两个人。

七年过去了,程希终于找到了那个远方。

在手术室门前的程希,擦着眼泪。本来这一天,她要带何镜前往那里。从清晨出发,一切都很顺利,到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何镜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叫停了程希,他说:“最后这一公里路,能让我自己来走完吗?”

当年在一亩田的距离里,他摔倒了,这次也没能逃掉,只不过这次掉下的不是田沟,而是石坑。还有一点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哭,而是昏迷了。更重要的是,上次起来的时候,一个女人告诉了他“远方”,而这次起来的时候,另一个女人让他找到了“远方”。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何镜双眼紧闭,躺在手术灯底下,他的双眼被鲜红的灯火烧得炽热,自然地,熔化成水银,凝固成镜子……

手术灯灭了,何镜的右脚打着厚厚的石膏,头缠着绷带,医生扶他坐到轮椅上,缓缓地推出来,向程希微笑示意。

程希擦干了眼泪,蹲到轮椅旁,把手放在何镜的脸上,说:“现在已经是11月17日的午夜了,最后一公里我们不跑了,上不了山顶,我们就上楼顶吧!”

她推着他,上了楼顶。这一天,是狮子座流星雨的迸发日,她指着一颗划过的流星,对他说:

“星星很远,我们一生都在努力追寻它,但我们并不需要困惑它在哪里,因为总有一天它会向我们划来。在镜子眼里,所有远方都会来到眼前。”

他和她抬着头,过了许久,许久。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

“奶奶想要告诉你的是:星星就在你眼前,你眼前的那个世界,就是远方。”

他揉了揉眼睛,说:

“我明白了,谢谢!”

晚上,医院里所有的手术灯都灭了,病床后面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何镜在熟睡着。他梦见自己带着这双眼睛,去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看不到远近,人与人之间没有距离,没有隔阂;那个世界看不到深浅,人的心中没有城府,不用猜疑;那个世界看不到高低,所有事物都很平等,很和谐;那个世界看不到凹凸,每一片土地都很平坦,没有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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