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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烟又说,含烟不知皇后娘娘驾到

日期:2019-10-12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一千多艘龙舟水殿舴艨船舸的帝王南巡船队浩浩荡荡地行驶于大运河之上。放眼望去,龙旌凤旆,武卫纤夫,逶迤绵延数十里。一路之上,沿岸绿柳曳曳,船底流水溅溅,笙弦歌舞,琼林御宴。沿途五百里供给,百姓无不驻足争相叹仰,一瞻皇家恢弘壮观的尊贵奢华。夕阳西下,陛下杨广的龙舟水殿里飘出一阵玎玎琮琮美妙的箜篌琴音。一身霓裳羽衣的含烟勾拨抚扫,琴声仿如流水一般从指尖倾泻而出,霓裳羽衣于中秋的河风中缥缥缈缈,仿佛是弦音琴韵在拂曳着羽衣的曼妙飞舞。此情此景,着实令人不知人间天上。隋帝杨广双目微阖,如痴如醉。一面屏气凝神地聆听琴曲,一面以手指轻击案台,合拍而叩……谁又知道,含烟琴曲中蕴涵,却是她对三郎的寻寻觅觅,是那双忧郁澄碧的眸子,是飘逸远去的俊逸身影……回想那晚,当荼蘼花彼岸接引之夜的美梦骤然碎灭,万分绝望痛心的含烟哪里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滔天祸事——原来,那段日子,陛下不仅烦躁易怒,也极易受到惊吓。有哪个敢再虎口拔牙,惊了御驾,真是万死难赦的事啊!那晚,恰好陛下携娘娘在花园里乘凉,当他听到远处有些什么声响,又看到左右侍卫们掩饰不住的惊惶神色上,便已料定——帝宫掖庭内,肯定又出了什么乱子!这段日子,一次又一次被意外惊扰的他,任何一点动静,几乎都会令他发疯,令他魂飞魄散——不久前,洛阳景华宫宁馨殿里,因烛火歪倒失火,直烧得半个天空都是红通通的。当时,他以为是乱军攻入帝宫,仓惶逃进花园的乱树丛中。后来,洛阳帝宫内,竟然接连几番有刺客入宫谋杀他,虽惊动武卫,刺客未曾得手,人却逃得无影无踪。十天前,他正携萧皇后和嫔妃们月下乘凉,路过一片树丛时,忽然再次从树丛中跳出来一个蒙面的刺客来。亏得左右武卫大将军拚死护驾,他才逃得一命。当时,他可是亲眼目历了那个刺客被近百个武卫团团围定,末了,还是被他杀出一条血路、窜上树丛遁迹而去。武卫们紧追不舍,搜了整整一夜,也没能找到他的踪影,事情至今仍旧还是一桩悬案……武卫层层,宫墙森森,那个刺客竟然能毫发无损的闯进来再逃出去,这样的武林高手,着实令他心惊肉跳!大隋的仇人太多了,他的仇人也太多了,他已经不想再去猜测,究竟是谁想行刺自己了。这晚,当他隐隐听到不远处的宫苑里似乎有什么喧扰,一时惊得手脚发凉,双腿软的都快站不住了:"那、那、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几位内侍赶忙答道:"陛下,没什么事。""胡说!朕,朕分明听到有铁器撞、撞击的声响!"末了,他看见宇文将军匆匆带来了太乐署的何峡何总管。"请陛下恕奴才惊驾之罪。刚才是奴才手下的一位乐官,寻找自己丢失的玉钗,不想遇到了一条毒蛇,李将军和手下听到惊叫,帮着抓捕毒蛇,不意惊了圣驾。"陛下身边的许大总管听说原是一个宫人惊了圣驾,即刻怒喝道:"大胆!小小的乐官就敢惊了圣驾,这还了得?拉出去杖毙!"陛下阴着脸没有作声。许大总管统领宫廷内侍,他一言既出,陛下不说话,含烟的一条小命即刻就没了。何峡急忙走到萧后身边,对萧皇后附耳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萧后点点头:"嗯,知道了。"萧皇后转过脸来,对许大总管说:"陛下今天的心情不错,岂能因一个宫人就坏了兴致?再说,何总管也说了,她也是无意惊的圣驾,这两天宫里正在做功德法事,不要再杀生了,权且饶她一命吧。"皇后转过脸来,望着陛下的脸。杨广没有放脸,也没有说话。许大总管一挥手:"拉出去,即刻杖毙!"何峡的脸色登时便苍白如纸,他赶忙伏身禀奏:"陛下!陛下一向怜才惜才。这位奏宫,可是奴才花了整整十年的功夫才培养出来的一位箜篌乐手。奴才最近据陛下的《春江花月夜》新谱的曲子,也是陛下和娘娘最喜爱的那支曲子,其中有很长一段的箜篌主奏的旋律,整个乐曲,可是离不了这位箜篌乐师的啊。"杨广见说,一时记起来了:前几天,他和后妃们一边饮酒,一面欣赏宫中乐伎们演奏的新曲《春江花月夜》。其中确实是有一大段箜篌独奏的旋律,他当时也注意到了,那位弹箜篌的宫人和他的琴声,给人留下一种格外空灵飘逸的感觉。一时又有些疑惑,便问何峡:"朕记得,弹箜篌的那个乐手,好像是个宫人吧?怎么,刚才好像何总管说谁在找玉钗?又是怎么回事?"何峡忙禀道:"回陛下的话,那位箜篌乐手原本就是一位宫女。奴才为了演奏队列衣着整齐,那天才令她专门穿了宫人的衣裳。""哦?这倒也有趣。嗯,朕确实喜欢那支新曲。"杨广点点头,脸色立时缓和多了,他自小博学多才、精通六艺,对才艺过人的女孩子更是格外青睐。"陛下,你看,下弦月出来,此时天也凉爽了一些。陛下既如此怜才,何不就命那位箜篌乐师将功赎罪,在月下赋琴一曲,为陛下压惊呢?"萧皇后顺势说道。"嗯!皇后之言倒颇合朕意。"杨广端起酒杯啜了一口。何峡的一颗心一下子放了下来,他悄悄掏出袖筒里的绢子拭了拭额上的汗水。下弦月的清辉洒在宫掖御苑内,茉莉花的芳香随风拂来。月下,一位一袭青衣的宫人飘然而至。杨广一抬头,顿觉仿如清风拂面一般,一时间,竟然生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因事先知道面前的是一位女子,见她穿了宫人的衣着,反倒更衬出别一番的韵致。果然,正是印象里的那位弹箜篌的乐师。月下的她,一身宫中衣着,不饰脂粉却天然妩媚,清丽脱俗如梦如烟,惊鸿一现,直令杨广惊若仙子下凡!更令他惊异的是,生死关头,这个女孩子的神情意态,仍旧如此宁静超逸,不卑不亢。"奴婢见过陛下、皇后娘娘。""你,叫什么名字?"杨广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一下子变得清碧如水,声音也格外温柔轻和起来。"回禀陛下,奴婢贺若含烟。""哦!贺若含烟,哪里人氏?""回禀陛下,奴婢是罪人贺若弼的后人。"杨广望着她,默默点了点头,又问:"你母亲,是?"他记起来了,刚才乍一相见,即刻觉得面前这位美人有些曾似相识的感觉。现在一下子猜想到:她极有可能正是宣华夫人的姐姐——安平公主的女儿!"奴婢的母亲是南朝安平公主。""哦——!怪道,朕一见到你,就觉得哪里似曾相识。果然名媛之后,卓尔不群!嗯,朕刚才听何总管说,你的箜篌弹得很好。朕也记起来了。今晚,你愿为朕和皇后弹奏一曲吗?""奴婢愿意效劳。"何峡早已命人取来了箜篌并定好了琴弦,备在那里了。此时赶忙双手捧着,亲自替含烟架好琴。含烟于月下轻拨慢捻,一串天籁之音,一时便如泉溪一般泠泠漫过山石浅滩……琴曲流淌处,又如清风明月、山岚晨霭一般,缥缥缈缈,隐隐约约……刹时,动荡的世事,纷纭的烦恼,生命的无常……焦虑,悲忧,烦恼……所有的一切的红尘俗念,一时尽皆飘散而去……萧皇后心下惊叹:往日,自己怎么没注意到她?天哪!真是天人合一、才艺双绝的美人啊!乐曲玎咚过处,周围所有在场的人,包括伫立于暗处的武卫、宫人、内侍、武卫将军和嫔妃女官们,此时全都屏息凝神,俱都被这优美绝伦的琴声,被缥缈如烟的旋律迷醉了……一旁,与何峡一向亲好的武卫将军李孝本原本提到喉咙的一颗心,此时一下子放了下来。闻听此曲,一时深深叹息:自己整日与刀剑为伍,以拚杀为业,一颗心早已坚如冰铁。哪里料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一种美好的东西?它看不见,也摸不着,比流水还无形,比绸绢更柔软,可是,它竟然能化得开顽铁,缠得卷利刃——那就是,耳畔眼前,这美好的音乐和琴声……他在思忖,怪道一向为人随和的大总管何峡,会为了小小一介九品乐官,就突然如此地大动干戈,如此不顾一切,甚至还差点闹出天大的乱子来!现在看来,冒下如此风险,留得这位乐师,确实值得!人群中的何峡骤闻此曲,眼里突然噙满了泪水:丫头!你哪里是在用手在弹琴?你根本就是整个身心的,用一种超然于天地日月、江风海雾之上的心神和意念在弹琴的啊。即使与含烟师徒十载,即使朝夕相处,他也从未闻听过她何时弹奏过如此云断高岭的仙音妙曲!他突然悟透了:原来,真正的音乐,不是谱出来,也不是弹出来的,而是像眼前这样,是用整个心之清泉有意无意中流泻出来的。何峡忽然意识到了:今晚,若没有她与那个行者的相聚,也许,含烟永远不会弹奏中如此幽妙惊人的曲子。如此,今晚这场风波和虚惊,毕竟也算值得了。含烟是那种一拨动琴弦便会忘却红尘世事的乐师。此时,她全神贯注地抚琴弄弦,霎时,刚才三郎携自己于荼蘼花廊之上和御苑草丛间飘飘曳曳、似梦似幻的情景,再次浮现于面前。她在自己的琴弦中,不觉再现了刚才的那如梦如幻的情景,忘却了时光的流逝,也忘却了什么陛下皇后,生死宠辱……曲终那时,众人仍旧地沉浸于美妙的余韵中,久久不能缓过神来……突然,他们听见,不知何故,陛下杨广竟然用龙袍掩着眼睛,抽泣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唯何峡一人深谙,闻听如此美妙的音乐,陛下他为何反倒会抽泣起来?长久以来,陛下为国事憔悴,为天下忧惧。焦躁郁闷,神魂俱悴!今夜,他一定是从这幽妙的弦音琴曲中,享受到了某种极乐的佛境,感悟到了人世最曼妙的美景……"这,这是什么曲名?谁谱的?朕,朕往日怎么从未听过?"杨广放下袍袖,望着依旧沉浸于弦韵之中,尚未缓过神来的含烟问道。见含烟沉吟不语,何峡忙走上前来:"奴才回陛下的话,此曲名为《云淡秋空》,是贺若坊主新近乍成的一支曲子,故而,还未来得及为二圣奉出。""哦!怪道!唉!真乃天上仙乐也!"杨广一面说,一面亲手操壶,在自己专用的那只绿玉酒樽里斟满了御酒,对大总管何喜来道:"赏酒!"一生靠看人脸色侍奉主子为业的喜来,显然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大总管喜来乐颠颠地忙上前接过御酒,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捧到含烟面前。萧皇后望着面前清奇飘逸的含烟,又看看陛下满是惊赏的神态微笑道:"今晚陛下如此开心,实乃贺若含烟之功。"陛下微微点头笑道:"嗯,皇后,今夜,梨花飘飘,月色溶溶,贺若含烟恰似一位梨花仙子,乘月驭风飘临到朕的帝宫来了。"萧皇后知道,以往,自家兄长萧琮曾与含烟的父亲贺若弼私交甚好。所以,今晚,当她得知含烟原是贺若弼的女儿,又是陛下当年怜爱的宣华夫人二姐之女,而眉眼举止之间又颇有几分宣华夫人的幽姿逸韵,更比宣华夫人多了一份幽雅宁静,早已看出陛下心生怜爱,因而,也有心要讨陛下欢心,此时一面望着含烟,一面对陛下笑道:"陛下说得好!臣妾也觉得贺若含烟清雅冰洁,犹如仙子临凡。陛下,臣妾记得,宫掖的御苑正好有个梨花院,眼下正好缺一个院主,陛下何不就封这位天上降临的梨花仙子,为梨花院的院主啊?"洛阳西苑一条长河,三坐海山,沿湖共设有十六院。每院各有一位四品宫主掌领,眼下还有三四个宫院虚位以待,尚未册封宫主。杨广闻言哈哈大笑:"好!朕就依皇后的主意,封贺若含烟为梨花院的院主!"见含烟此时还愣在那里,也不知谢恩,萧皇后看了大总管喜来一眼。喜来赶忙笑呵呵地走上前一步,看着含烟的脸讨好地说:"院主,高兴傻了?还不赶快谢过二圣的隆恩啊?"含烟依旧还没有从迷惑中醒悟过来,谢恩?哦,看来,陛下不会再治自己的惊驾之罪了,如此,三郎他也就安然无虞了!她赶忙一曲身子:"奴婢叩谢二圣不罪之恩。"喜来一愣,呵呵一笑:"贺若院主,院主如今已被二圣晋为四品院主了。你还得谢谢二圣的晋封之恩才是呀!还有,贺若院主以后在陛下面前,不能再自称奴婢了,贺若院主应改称臣妾了。"陛下听了不觉哈哈大笑。含烟又说:"哦,臣,臣,臣妾谢过二圣隆恩!"陛下望着萧皇后笑道:"含烟天真清纯,毫无心计,果然有宣华夫人的韵致。"萧皇后见陛下如此开心,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宣华夫人虽说死了十多年了,陛下对她却是一直未能忘怀。当初,她曾听说,有人竟然怀疑是自己容不下她,说宣华夫人死得蹊窍。言外之意是自己逼死或是毒死了宣华夫人。其实,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妒的女人。六宫掖庭美女如云,她怎么会单单只容不下一个宣华夫人呢?如今,含烟既是宣华夫人的外甥女,眉眼之间又有几分宣华夫人的韵致,便有心促成此事,如此,不仅可使含烟能代替宣华夫人,若能使陛下稍解忧闷,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其实,从第一眼看到含烟起,自小生在皇家,长在皇家,又嫁在皇家,六宫之首的萧皇后心里便清楚:含烟这样的女人陪伴在陛下左右,其实,是很令人放心的。见陛下今夜如此开心,众人各自都松了一口气。唯有伫立在人群后面的何峡,望着宠辱不惊的含烟,不知何故,突然觉得一阵剧烈的酸楚和疼痛骤然袭上心间……他神情悲戚地低下头,身影悄然消失于暗夜之中……

自从东京与三郎别后的那晚,含烟便离开了太乐坊,也有了自己的寝殿廊庑和仆役宫人。来到江都后,几个月时间,她便从五品宝林再次被晋为四品美人之职。而她的烟雨楼,除了自己的琴声,却是越发宁静了。四品美人的含烟,如今也可以像诸宫的宫主姐妹那样,也可以到内廷的御花苑和别的姐妹的宫殿里走走看看了。含烟的心腹宫女小蛾曾对她说过"主子可算是因祸得福了"的话,她却凄然一笑。小蛾哪里知道,她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被人移到另一个更加奢华、却也更加严密的笼子里罢了。陛下已很少再来烟雨楼听琴了。江南的雨季有一种令人断肠的气息。数月来,江都宫竟是噩报连连,每天所闻俱是北方发来的各种噩耗——前往救援东京的大将军薛世雄全军覆没,主将薛世雄身亡……江都通守王世充率两万大军北上解洛阳之围,联络的洛阳守军刘仁恭,长安援军庞将军部,隋将韦霁云、王辩、孟善谊等各路大军共计十万,于洛水的李密主力数番激战,王世充所率十万大军,大小激战七十余场,屡战屡败,仅剩下的两万兵马。洛阳城内连番告急,粮尽无,人相食。守城将士人心惶惶,洛阳城危在旦夕……又听说,就在王世充率部与李密大小拚死搏杀的日子,山西讨捕大使李渊却率领部众子弟,从晋阳一路攻城掠地,最终攻克了帝京长安……天下尽被二李分占,岂不正好应了安伽陀的所占"有李姓天下"之谶了么?大隋陛下杨广越发举止异常了——据说,几乎每夜都会从恶梦中突然惊醒。醒来后,犹如困兽,咯吱咯吱地咬牙乱走,满眼迸射骇人的厉光;或是犹如被惊的孩童般,满脸惊恐……过去,侍寝陛下,得蒙恩泽,曾是多少嫔妃求之不得的尊荣和渴盼啊!而是,如今就连萧皇后每每见到陛下那狂躁暴怒的模样,也觉得心惊肉跳,生不如死……一天早上,含烟的宫人小墩子神情慌乱地跑回来,"娘娘!娘娘!陛下疯啦——!""不可胡言!"含烟神色大变的喝斥他。"奴才不敢乱说,不信,娘娘,娘娘可可以去看看。"小墩子惊骇满脸、结结巴巴地说。其实,含烟不用去看,也清知,这样的日子,漫说陛下迟早会疯,就连后宫的嫔妃,个个犹如惊弓之鸟,已经有好几个看上去都有些颠三颠倒四的了。她匆匆更衣后来到皇后的昭阳殿后,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今天早晨,陛下刚起身,还未来得及更衣,突然,一个霹雳似的恶信传入宫掖:李渊攻占长安后,竟然擅立陛下的孙子杨侑为帝,遥遵江都的陛下杨广为太上皇,并改年号为义宁元年……杨广闻报竟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李渊啊!你可真是太老道了!你怕成为天下众矢之的,竟还扶了朕的孙子为隋帝,还遵朕为太上皇来装装门面?你何不直接废了朕、干脆称帝多省事啊?比起天下千千万万的反贼,你才是真正厉害的一个啊!朕,朕以往真是太小看你了啊!"左右宫人正在为他梳头更衣,不意,他突然飞起一脚踢倒了宫人,一面披头散发、光着两脚,袒胸露腹地冲出殿阁,在江都宫御苑内四处疯似地狂奔狂吼起来……"陛下疯啦!"众见状人惊恐万分,江都宫上下顿时乱成了一团麻……萧皇后闻报后却是一反常态的宁静。她厉声喝斥左右:"住口!陛下没有疯!你们远远的跟着陛下就是了,陛下是太,太压抑啦!这样最好,让他好好发作发作,不用理他也不拦他,也许,说不定还是好事呢……"皇后嘴上这样说,心下却清知:大隋遇上这样的国主,岂有不亡之理?遥想北周末年,先帝辅佐幼主署理天下,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在三世皇戚尉迟迥号令下,数十州相继率兵追随尉迟发起兵变,先帝临危不乱,居中而制,分兵数路,短短半年,便相继靖定了大乱,也因此奠定了煌煌大隋……几十年后的兵变,远远没有当年尉迟叛军来势凶狠,也远没有像当年尉迟那样一声令下便是群雄归属,麾动天下且号令各州的国之勋戚的群龙之首,而今统不过是些盗寇之辈、蟊贼之流,做为一国之君,竟会魂飞魄散,临阵脱逃,一退再退,最终避祸江都,弃天下于不顾,置万民于罔闻……如此国主,如此作为,哪里还有半点分文帝当年挽天河于危澜的雄豪天纵?一闻风声,便如此魂飞天外,方寸俱乱,直若惊弓之鸟。这样的国主,这样的胆略,天下,还能有救吗?果然,陛下在御苑疯跑一阵后,最后,精疲力竭,一头栽倒在草地上,昏了过去……太医慌忙救过来之后,陛下的神志果然显得清醒多了……整整一天的虚惊,直到晚上掌灯时分,整个内廷好歹才宁静了一些。这些日子,江南的天空常常会毫无来由阴云满天。这天上午,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绪黯然的含烟也不拢髻鬓,也不着脂粉,只是松松地挽了一下长发,一身素装,坐在自己的掖殿,望着院中花圃里的琼花,百无聊赖地兀自拨奏着《烟雨琼花》的琴曲,俄尔,忽然望着窗外飘起的霏霏细雨,一时禁不住泗涕迸溅起来:"三郎!三郎……"每每忆起与三郎相会于彼岸花花廊下的情景,忆及自己被三郎拥入怀抱那短暂的幸福时光,再忆后来那天他再次做法事时,自己竟然狠心厉声再三喝令他离开的情景,忆及当时他那满目的惊异和痛楚,还有他转身而去时那跌跌撞撞的背影,总是心痛如绞……可是,当时,她多么想不顾一切跑上前去,扑到他怀里,哪怕即刻就和他死在一起,也总比眼下这样被人抽去了神魂的躯壳活着要好.再想到,不知那日之后,三郎一颗心会如何怨恨自己,又会如何绝望那时,越发悲戚难禁了……自从那夜何峡带人阻拦,不想惊了圣驾之后,陛下偶然得知她还有几位家人眼下依旧为公私奴隶时,当下便命内史下诏,即刻释放没为公私奴隶的贺若后人,并各赐田宅令其安身的诏命后,于是,含烟的几位嫂嫂和侄女侄子们,在整整做了十年苦役婢妾之后,终于因含烟的宠遇而得以脱离苦海、亲人团聚……她的性命不重要,可是,她众多亲人的性命,她却不敢不顾及。她岂敢再轻举妄动?那天,当她眼睁睁地望着三郎绝望心痛而去的那一刻,自己的一颗心也于霎时轰然迸裂,连整个彼岸花廊和御苑都染红了……含烟泪如雨下,琴声如泣……"皇后娘娘驾到——!"忽听宫人小墩子一声急报!原来,萧皇后突然驾临含烟的烟雨楼来了。含烟不及更衣修饰,慌忙擦干了泪,离开琴台伏身便拜:"啊!含烟不知皇后娘娘驾到,请,请皇后娘娘恕罪……"看皇后的神色,竟大不似以往的含蓄和宁静。她烦乱地挥了挥手:"免了!免了!请起吧!现在的宫里,谁还讲这些体统和规矩?"皇后的声音里含着怨怒之气。"皇后……"含烟大惊!陛下既然可以在重压之下变得狂躁暴戾,随意杀人杖人,皇后娘娘为什么不可以拿她们这些姬嫔宫人出气?"贺若美人,刚才你弹的是一首什么曲子?"皇后坐下后,望着含烟的一身素服喝问,口气也不像平时那样温言细语的了。含烟见皇后今天竟然破例叫起了诸多外人面前才会叫的自己的宫号,越发小心起来:"回皇后娘娘的话,含烟,含烟弹的是,是皇后娘娘的《烟雨琼花》改成的曲子。""哦!贺若才人,以后不要再弹这个曲子了。""这,这歌词,听陛下说,原,原是皇后娘娘所写的啊,所以,所以,怎么?"含烟小心翼翼地望着皇后的脸问。"咳!说到此事,到这会儿我还恨自己呢!你哪里知道,此诗的前两句,-翠钿斜玉树,绿髻曳琼华-倒也是我信手涂鸦而成。可是,后两句,-烟幽前溪柳,雨瘦后庭花-,却是陛下顺手无心之作。正是这无心之作,才更让人心惊。怎么禁得住你再配上这凄凄凉凉、悲悲咽咽的琴曲?我每次听着,都觉得心惊肉跳!因见陛下竟然喜欢此曲,他在时,我也不好点明,过后又总忘了提醒你。"皇后的情绪稍稍恢复了一些常态。心智过人的含烟恍然大悟:原来,娘娘是厌恶《烟雨琼花》歌词里的悲谶之蕴!其实,当她第一次看到陛下递给自己这几句诗时,当即便有些疑惑。只是,当时她还没有把舅舅陈叔宝当年的那曲亡国之音的《玉树后庭花》,和皇后娘娘的这几句诗联起来,更没有料到,此诗的后两句,竟是陛下之作!当时,因她所有的心绪,都在悲怨与三郎哥的离别上了,正好暗合了自己的情绪,所以便喜欢上了。今天,忽听皇后这般教导自己,含烟惊惶万状地就要跪下告罪:"啊?皇后,请,请恕含烟愚昧之罪……"萧皇后拉起她,"罢了罢了!唉,论说,这也不关妹妹的事。陛下焦虑烦乱,也许,平时,听听这些忧伤舒和的曲子,或许,果然能够使得他的情绪缓解一些?唉!那些雄浑宏丽、铜板铁琶的曲子,他是一声也听不得了!听了就烦躁发火。可是,这首曲,我听着,总觉得也是心惊肉跳的预感……""姐姐慧根过人,博览古今,既不喜欢此曲,肯定有道理。那妹妹今后就不弹此曲了。陛下就是指名要听,妹妹也可以别的曲子奉上,岔开就是了。"含烟一面为皇后续上茶,一面上下打量了一眼皇后的绮罗新装,岔开话题道:"姐姐这件凤帔的绣工好精美!越发衬托得姐姐的凤仪至尊华丽了!"皇后叹了口气:"唉!如今,姐姐都憔悴成什么了?哪里还有什么凤仪至尊啊!开皇初年,那些王公大臣的命妇们,倒是都说我有母后独孤皇后的凤仪。比起独孤皇后,其实,我是连她一个小手指头都不及啊。如今,在宫里的地位,我是越发连一个普通嫔妃甚至普通宫娥都不及了。""啊!姐姐!皇后……皇后,皇后贤德庄重,才学过人,含烟和内宫所有之人加起来,也难及皇后万一。若不是皇后厚爱,含烟,含烟岂有今日?含烟,含烟却是决不敢忘皇后的救命和厚爱……"含烟清知皇后是借先帝的独孤皇后,报怨陛下非当年文帝。自己又是什么人?岂敢议论今上?所以,她只能有意装作误解皇后话里的意思。她是深知"祸从口出"四字的厉害——儿时,她曾听说,当年,祖父贺若敦对父亲贺若弼有过"锥舌"的教导:早年,祖父私下曾对北周太师宇文护有过怨言,他人告密后,遭到宇文护憎忌,逼令祖父在家中自杀。祖父临死前,曾嘱咐贺若弼说:"我儿,父亲平生之志便是能够率兵平定江南,建大功业。然而,壮志未酬,却因口舌祸身。你不可不引为戒!我儿,你一定要成就我志,平定江南,得成吾愿!"说着,命人拿出一支锥子来:"天生禀性,因吾儿性情素常颇似为父,为防吾儿也有今日之祸,使你务必且且记得今日……"说着,便令贺若弼伸出舌头来,以锥刺贺若弼舌头满口流血后,再再教导一番:"吾儿一定要记得今日之痛!随时随处,慎言缄口!且且!且且!"可惜,江山好改,本性难移。父亲贺若弼到底还是忘了当年的祖父锥舌之训。三十多年后,到底还是因为私下抱怨朝廷陛下,终致灭族之祸……皇后果然以为含烟误会了:"妹妹想哪里去了!姐姐不是怪你。唉!姐姐是忧虑,当今陛下这些日子,越发不问朝事了。你知道,他在宫内竟然设了上百处的掖殿,每处都设以姬嫔夫人,每天流连一室,酒宴歌舞昼夜不息,每晚伴侍的姬嫔竟然数百人,个个都醉得不省人事……""啊?"含烟生性喜静不喜闹,也不大爱打听宫内闲杂事等,忽闻此说,一时竟惊愕了——陛下他这分明是在自甘堕落啊!她心想,陛下每天这样麻醉自己,自暴自弃、放浪形骸到如此不堪的地步,莫非,是因为忧虑天下事太甚,又被一件又一件的急报惊吓,故而,得了民间所说的-失心疯-了么?"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琢磨文献母后薨天之前的那四句禅谶……""什么禅谶?"含烟问。皇后沉默了一会儿:"事到如今,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你天性聪慧过人,说不定还能帮我悟破出个中玄机呢。这四句禅谶还是六十年前,少林禅师留给文献皇后的父亲、陛下的外爷卫国公独孤信的。""哦,哪四句?"含烟问。皇后默默含叨:枭蟒际会,蛟鹏驭风。水涸浒塘,舟覆水中。含烟听了,阖目点头沉吟久久,冥冥之中,蓦地,似乎看到了一点什么来,不想,此时突然感到一阵惊人的寒意……她突然打了个寒噤!不想也罢!其实,细论起来,大隋与我何干?天下又与我何关?就算悟破天机,又果然能使运数逆转?此时,她突然想到了何峡——其实,江都宫内,文武内官外臣上下数千人,他才是真正一位超然的智者!在宫里宫外一片动荡惊恐的时下,每日里,他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始终只在丝竹弦律中寻求清风明月,感受空山新雨。含烟想,往日自己在太乐坊那会儿,成日诸事不想,诸事不知,只管随何峡在宫、商、角、徵、羽之间盘旋游弋。如今想来,其实,虽无现在的富贵尊荣,却远比现在活得更自在也更安宁……好在,这段日子陛下已经极少再光顾她的烟雨阁了,她也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了——两耳不闻诸多的烦忧惊恐,日子竟然清宁安然多了。她每天只是躲在自己静僻的琴室里操练新曲旧谱。有时,也会换上宫人袍服,和小蛾一起,离开烟雨楼,行走大半个御苑后,来到何峡的太乐坊,把自己谱写的新曲拿出来,请他帮忙修正一番。或是像过去那样,两人琴箫合奏一番。这晚,含烟回到自己的掖殿不久,风息了,宫掖骤然显得冷清异常。窗外有草虫的嘤嘤之声。一缕蔷薇的芳香飘进张着纱帘的窗棂……含烟了无睡意。她焚香净手,弹了曲为思念三郎而作的《杨柳枝》,以弦音寄托满腹的相思之情。不想,一时又引起伤情悲绪来,流了一会儿泪,略坐了一会儿,竟感染了风凉,到了三更时分,竟咳嗽不止起来。服侍她的宫女小蛾给她端来漱水和热茶,含烟喝了两口热茶刚刚躺下,就听有人进到外殿来了。她听见好像是自己的宫人小墩子。只听他悄声问小蛾:"主子娘娘睡了么?""咳了半宿,刚刚躺下。你这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有什么事?"小墩子说:"唉!外面好像出什么事啦。"含烟躺在床上,隐隐听到此话,心下一惊,一把撩开纱帐:"小墩子,你快说,外面,出、出什么事了?"小墩子说:"主子娘娘,听声音,看火光,像是着火了,又不大像。""快,快扶我去看看!"含烟急得又是一阵咳,小蛾忙给她披上一件披风,两人搀着,急忙走出殿外,只看见宫掖东面一片火光通红,仿佛还有人声遥遥传来!"到,到底出了什么事?"含烟惊骇的问。小墩子说:"刚才,奴才听隔壁徐充仪殿里的小板子说,好像是草院那边着了火,可是,奴才觉着有点不大像。""啊?"含烟突然觉得全身冷得发抖:天哪!不会是,不会是乱兵杀进宫来了吧?""啊!娘娘!"小蛾一时吓得全身发抖。"小墩子,你再出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含烟自小经历阖族祸变,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似乎总有一种预感。小墩子和小蛾两人是含烟的两个心腹,是她往日在乐坊认得的两位普通宫人。也是太乐坊里最低一等的宫人。含烟自有了自己的殿堂,便让何总管把她初到乐坊结交的两位宫人拨给了自己——一位是在乐坊专司烧茶和送水的宫人小墩子,另一位是扫地的宫女小蛾。小墩子出去了一会儿,马上又返了回来,一脸惊惶的禀报:"啊!主子娘娘,外面,外面所有通往外殿的主路都被武卫们把持了,奴才过了两道门,把娘娘平时赏的东西碎银都发完了,还是闯不出去。奴才,奴才怎么,怎么看着今晚的武卫都面生得很哪?""宫变啦!"含烟望着半天的火光怔怔地说。蓦地,她突然叫小墩子:小墩子!快,快把你平时换洗的衣服找两身来。"小墩子拿来了衣服,她和小蛾两人一起匆匆换上,又洗净了脸上的脂粉,抓乱了头发并弄灰了头脸。尔后,和小蛾、小墩子三人一起躲在小墩子的居处——嘱咐两人,若是无事便罢;若是果有什么惊变,她们便这样妆成宫人,两人的名字就改成小顺子和小嘎子,先捱得一时是一时吧。三人好容易熬到天亮,小墩子再次出门打听消息时,仍旧还有武卫把守,还是不让随便出入。含烟一直坐在小墩子的屋内,后来便歪在小墩子的床上眯了一会儿。天大亮了,御膳房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派人传膳来。这更证实了宫中确实出大事了!因内外消息不通,三人出又出不去,打听又没处打听,正六神无主、惊惶不安时,突然,见何总管从外面匆匆闯了进来——"何总管!"含烟一下子泪流满腮:紧要关头,他竟是第一个赶到自己殿阁来的!含烟所料不差:果然,昨晚三更时分,武卫大将军司马德勘、宇文化及、宇文智及等一帮武卫和骁果军联手发起了兵变!众武卫将军已推举宇文化及为大丞相,总理内外一切兵马……"陛下他怎么样了?"含烟焦急地问。"陛下,所有宗室老少,梁国公萧钜等,全都殁了,眼下,已经扶立了陛下的侄儿杨浩为傀儡皇帝……""皇后怎么样了?""皇后……也被关起来了。"一向沉稳儒雅的何总管一面掏出手绢拭着额上的汗,一面对含烟说。"啊?"含烟惊得腿脚酸软,大隋突然宫变,连皇后都不能幸免,那末,自己和宫中的诸多姐妹们,今后更不知会沦落什么境地?一时禁不住失声悲咽起来。何总管忙劝慰她:"丫头,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四个煮鸡蛋,"丫头,现在外面乱得很,亏得我和李孝本几位将军交私还好,才能在宫内四处走动。这些你先垫垫底儿。我思量,只怕艰难的日子还在后面呢。刚才我一路走来,遇见好几位才人、良娣们都被军士们带走了。我担心这些乱兵会在宫里胡来,思量你不如先随我回太乐坊躲一阵子,等日子安定一些再做道理,你看如何?"论理,虽说何总管在宫内的品级比含烟大,然而,在她面前也应该自称一声"奴才"的,称含烟也应称一声"娘娘"的。然而,因他和含烟曾为师生,故而彼此一直仍用旧时称呼,这在宫里这也不算乱规矩。含烟流泪道:"如此虽好,只怕,只怕会连累了你……"何总管眼圈一红:"倒也连累不了什么。只是,以后,你要吃苦了……"一面又对小墩子和小蛾交待,"你们先在这里守着,我安顿好娘娘,再设法回来接你们。这两天,若是有人来这里寻你们主子娘娘,你们一口咬定,说天亮以后,就被两个不认得的武卫首领提走就是了。反正眼下宫里也是乱场子,十几个武卫将军对内宫也不大熟悉,谁也无处打听去。"交待完毕,何总管即刻令穿了通常宫人衣服的含烟跟在自己后面,交待她见了人遇到盘问的将军也不要说话,只听他的就是了。含烟跟着何总管,一路低着头,匆匆走过了一处又一处持刀荷剑武卫把守的各处掖门。半道上,果见很多姬嫔御妻和宫娥们,被武卫们推推搡搡地不知带往何处?含烟直惊得胆战心惊,紧随何总管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每遇有盘问的武卫长官,何总管都说是替左右千牛李孝本、李孝质两位将军办事的人。那些人一听李将军的名字,便摆摆手放他们过去了。直到回到乐坊,含烟才松了口气。何峡仍旧把含烟安置在自己太乐署的小乐坊院内。这里平时只有四五个服侍何总管的宫人和下属,都是何总管的心腹左右。何总管让含烟换上了乐坊乐官的衣服,令她先在一间僻静的偏院谱库存身。这样,倒也过了几天的安静日子。只是,一天傍时何总管有事出去了,两个武卫军首领突然来找何总管,径直闯到了后院。含烟当时正在院中和几个宫人们一齐浇花,她手里拿着水壶,一时吓得怔在了那里。那些人见含烟和几个宫人一群阉人,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得知何总管不在,便径直去了。后来,含烟听已被何总管调到太乐署来的小墩子和小蛾说,眼下,宫内旮旮旯旯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不管是姬嫔夫人还是宫女伎人,大多都被分拨去服侍大大小小武卫首领去了。被众武卫将军推举为大丞相的许国公宇文化及更甚,竟然把萧皇后和两位贵妃据为己有……含烟从何峡那里,断断续续得知了兵变的一些内幕:原来,众武卫将军们闻听李渊攻入西京长安,中原和关内乱兵四起,无不日夜担忧家乡的父母妻儿……他们屡次请战,盼着陛下能打回去,拯民于水火!然而,陛下却俱不理会。不仅不肯北上,竟还杀了几位欲逃回北方的将军……武卫将军们的心全都寒了——做为一国之主,他自己缩在江南享受风花雪月,每天醉生梦死,却置百姓和天下于不顾。这样的国主,民还有何望?国还有何望?如此之君,凭什么还要护卫他?陛下虽生犹死。可是,一帮子军人武将,俱是热血男儿,岂能眼见国破家亡而无动于衷?于是他们开始四下串通——杀回老家去!家国倘有最后一线希望。这样,众武将从三五聚议,到一呼百应。大业十四年三月丙辰,内宫外廷的诸多武卫将军一致赞拥之下,终于导致了这场兵变。兵变以生后,不肯随应的右武卫将军独孤盛、行右翊卫大将军宇文协被杀死。齐王暕,赵王杲,燕王倓,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给事郎许善心皆被武卫军杀死……含烟蓦然记起了萧皇后几天前曾对自己透露的四句禅谶:枭蟒际会,蛟鹏驭风。舟覆水中,水涸浒塘。天哪!原来,早在几十年前,便有人禅谶出王朝兴代的结果!枭、蟒、蛟、鹏,不正象征着天下动荡,群雄并起?而"舟"正暗示着周,周的天下,也正是覆于"水",即隋啊!浒、塘,不也正寓含着许国公宇文化及和唐国公李渊二人吗?原来,天下万物都自有着它自己的定数么?那么,自己与三郎的聚散定数又是什么?还会有相聚的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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