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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中久在登州,但从金伐宋的事情

日期:2019-10-11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萧铁奴这些天心情甚好,见到他笑道:“这些天在津门玩得还好吧?” “嗯。”种去病道:“女人孩子都安排妥当了,以后随将军上战场也决无顾虑。” 萧铁奴道:“谁问你老婆孩子的事,我是问你有没有结识新的相好。” 种去病尴尬笑了笑说:“去病量浅,一妻三妾够了。” 萧铁奴骂道:“没出息!”便不再说此事,道:“我正要去见大哥,你跟我一起走吧。你还没见过他吧?”上次的军事会议,种去病并未到场。 种去病想了想,说道:“六将军,其实去病见过大将军了。” 萧铁奴有些讶异道:“见过了?什么时候?” “昨天,是去病偶然遇到的。”便把昨日如何去禅武学堂看热闹、如何遇到折彦冲一事说了。 萧铁奴道:“我也听说老大偶尔会去那里玩。不过他和老二一起去,又私下呆过,莫非商量什么事情不成?” 种去病道:“去病不敢胡乱猜测,不过有件要紧事情,大将军不知是说漏了,还是有意让去病转达。” 萧铁奴问:“什么事情?” 种去病道:“听说二将军要离开汉部去大宋,不知六将军听说过没。” 曹广弼请辞一事折彦冲事先曾告知各个兄弟,但回大宋一节由于尚有转机,因此一直没有提起。这时萧铁奴蓦地听见大吃一惊,喃喃道:“这个老二!还真是迂腐得没救了!嗯,不知老大肯不肯放他走……”随即高呼道:“备马!” 带了种去病径朝大将军府而来。 种去病随萧铁奴到了大将军府,正式拜见了折彦冲。折彦冲对两人昨日见面之事也无隐瞒,连夸种去病武功甚好,就是有些太拘谨了。三两句话以后,种去病便在萧铁奴的示意下出门外等候。 种去病出去后,萧铁奴问道:“大哥,老二要去大宋之事,是真的假的?” 折彦冲道:“真的。” “那……”萧铁奴问道:“那你打算放他走么-” 折彦冲道:“他是我们的兄弟,不是我们的奴隶。他要走,我们只有不舍,哪能拘囚! “话不能这么说!”萧铁奴道:“但老二的身份,毕竟与众不同!他对咱们汉部的事情知道得太多” 折彦冲挥手道:“你认为你二哥会干出祸害汉部的事情?” 萧铁奴怔了一下,随即道:“这个……当然不会,但他现在是要去大宋。而如果我们伐宋,那便是交战之国!到时候他泄漏了什么消息,对我们都不好。”折彦冲的神色忽然变得很严肃,萧铁奴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心中有些虚,忙说:“大哥,铁奴说错话了?” “你当然说错话了!”折彦冲道:“你二哥去大宋没错,可是我相信他对我们的兄弟之情没变,也相信他对汉部的感情比大宋更深!” 萧铁奴道:“那他还去大宋!” 折彦冲道:“他决定回大宋,是因为他知道大宋大祸临头了!这就像一个人听说远方一个表亲面临大祸,也会抛下跟前安然无恙的亲兄弟前去救护的!广弼的事情,就是这样㈠? 萧铁奴道:“且不说二哥去了大宋后可能会遭到那些愚人的留难,就算大宋能用他,但是我们就要伐宋了,如果战场相见,那……” 折彦冲叹道:“这件事情,我也大感为难。我己劝他暂时别离开。伐宋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希望能够挽回。” 萧铁奴惊道:“大哥!你说什么!虽然会宁朝廷还没下旨意来,但从金伐宋的事情,不是早就定下了吗?” 折彦冲道:“定是定下来了,但我原也不想广弼会如此坚决。无论如何,这个兄弟,值得我们试着挽回。” 萧铁奴愤然道:“大哥!军国大事,岂同儿戏!一切都得谋定而后夺才行!忽然变卦,事情是很难办好的!希望你三思!” 折彦冲道:“广弼不值得你我变卦么?” 萧铁奴道:“当然不值!他……他再怎么的也只是一个人!比不上汉部万千部民的身家性命。” 折彦冲道:“如果你和广弼易地而处,你希望我怎么对你?” 萧铁奴被折彦冲问得怔住了,随即道:“不会有那种事情的!” “如果会呢?” “这……这……” 折彦冲道:“铁奴!刚才你说,广弼再怎么的也只是一个人,你这话说错了!他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一个兄弟”!宗望故意提前泄漏要我们伐宋的事情,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真的为了伐宋么?恐怕不完全是吧!我看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我们分崩离析!广弼一走,对汉部会造成什么打击你应该知道!” 萧铁奴道:“那就别让他走!” 折彦冲叹道:“怎么不让他走?把他软禁起来?你认为这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萧铁奴默然,折彦冲又道:“如果不能挽回广弼,到时候就算汉部不会因此而分崩离析,至少我们兄弟几个会!既然己经结义,我便希望能善始善终!” 萧铁奴道:“从金伐宋是公事,结义却是私情!” “私情?”折彦冲叹道:“铁奴啊!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是公私难分的啊!汉部最核心的力量,就是我们兄弟七人!如果我们兄弟七人被分化,那便是对汉部最大的损害,便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我千方百计要维护这份情谊,正是要维护汉部的事业!”萧铁奴咬了咬牙道:“家业大了……兄弟分家也是常有的事情!” 折彦冲道:“你也想分出去么?” 萧铁奴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兄弟分家这种事情有时候是很难阻挡的。但铁奴我却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大哥、背叛大哥!” 折彦冲点了点头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刚才那句话也有道理,但并不适合眼前的情况!兄弟分家,那至少也要等大家都富贵安乐了再分啊!如今忧患正深,又有外人觊觎!正是该抱团的时候,如何能分家!” 萧铁奴道:“所以二哥才不该走!这是他的不对!” 折彦冲道:“广弼有广弼的想法。而且他的想法,从道义上来讲也是立得足脚的。” “可是……” 折彦冲挥了挥手道:“铁奴,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劝谏,而是支持。辽南的安稳,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应麒。但是在武功方面……” 萧铁奴听折彦冲如此说,心中一动,忙单膝跪下道:“大哥!铁奴错了!总之不管大哥你怎么决定,我跟在你身边就是了!就算真得面对女真,那铁奴也跟你并肩上!” 折彦冲大喜道:“好!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由于会宁与津门的互相牵制,整个宣和六年东京道都显得十分平静。辽南、塘沽出产的手工产品源源不绝地运往流求、日本、高丽、麻逸,换来了这两个地方所缺乏的粮食、银铜、黄金、茶叶。汉部实际上己初步实现东海经济圈的内部循环,虽然陶瓷与丝绸等还严重依赖于江南,但如果战争打响,汉部商人们所受到的冲击也许并没有杨应麒对欧阳适说的那么大。 从重和元年杨应麒便开始有计划地囤积粮食,至今己有七年。七年当中辽南曾一度丰收,两度歉收;大流求丰收过两回,遭过两次不大不小的台风一一除去娠灾平输之费用,汉部的仓库仍有大量盈余。而由于今年麻逸、流求两地一齐丰收,一时间竟让东海米价大跌,杨应麒抛出大量财政积蓄以护农价买入,既得了两地农人交口赞誉,又囤积得汉部米粮满仓!辽口、津门、岱舆、永宁和塘沽的四个大仓库塞满后,运粮船只犹自南来。杨应麒便将余粮分为两份:一份托给商人化整为零转运入太行山交给林翼打理,一份以“杨小七”的名义运入登州,建了两个巨型私仓存储起来。 汉部米烂陈仓的同时,大宋的粮食状况却大见恶化。中原各地水利失修,加上天灾人祸,竟导致了连续三年的凶荒!各地活不下去的农民纷纷造反,平了一起,又是一起。而宣和六年饥谨最为严重的又莫过于河北、山东!原来自大宋得了燕京这座空城,每年都得转运大量的粮食布帛供给那里的驻边军民,这个巨大的负担大部分落在河北、山东农民的头上,加上官吏在收税之余监额科敛,很快就逼得农人无法自活。山东闹起了两支大人马,一支为张万仙,人数约五万,一支为张迪,人数约十万。四处流窜,一路杀官掠食,听说登州有吃的,竟然合在一处向这边涌来。 其时山东半岛的行政区划为登莱二州,农民军要到半岛东部的登州,便得先经过半岛西部的莱州。莱州守臣听说饥民涌来吓得屁滚尿流,而清阳港的商人也无不忧心仲仲,登州守臣王师中除了奏请朝廷之外竟是束手无策,清阳港商会会长刘介赶紧致书杨应麒请他快想办法。 杨朴便请杨应麒干脆出兵,杨应麒沉吟道:“出兵之事断不可行!” 杨朴道:“若被饥民冲了清阳港,我们在山东的数载经营便毁于一旦了。” 杨应麒问道:“会宁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变化没?” 杨朴道:“暂时没听说有什么消息。” 杨应麒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且往清阳港走一趟吧。”清阳港和津门距离极近,此时汉部的近海航行技术己颇为发达,两地间朝发夕至,因此杨应麒要到登州去比去塘沽还要方便。 陈正汇颇知杨应麒己有经略大宋之意,口中却不道破,只问:“要多少人相随?” 杨应麒道:“你与我一起去。好好整理一下京东路的谍报,回头我来问你。” 陈正汇又问:“可要带多少兵马?” 杨应麒想了一下问:“清阳港维持治安的人马有多少?” 陈正汇道:“清阳港的民卫约有二百人。此外尚有栖霞三寨都可以调遣。” 汉部己经逐渐把维持治安的人手从军事体制和征敛系统中独立出来,这些负责城市治安的人或叫警卫,或叫民卫,均划归行政部门控制。清阳港受津门影响也设立了民卫,由清阳港商会委派民卫队长并发给粮馆,这一部分警卫力量卞要是维持清阳港内部的治安。 由于山东这几年频频闹起义、闹盗贼、闹海寇,登州的厢兵根本没法保境安民。两年前王师中在刘介的敦促下许境内各乡练民兵自防,所需费用各乡自己负责。登州民风颇悍,加上这几年因为清阳开港的缘故,民间财力也足,因此有多余的钱粮来养民兵,而其中又以环绕清阳港的栖霞、牟东、福山三寨最为精锐一一不但因为这三寨是由最有钱的清阳港商会提供给养,更因为这三寨民兵的选拔机制、训练系统和管理体制都一依辽南军方,所以能近保清阳,远平海寇,使登州呈现出大宋境内少有的安宁局面。 清阳港周边三寨的布置杨应麒其实心中有数,这时问了一些近期的变化,说道:“有这三寨人马,料来可以应付了,我们只带上燕青等人作护卫便可,我再去问二哥要个将才来。” 曹广弼其时就在津门,他虽然赋闲在家,但对汉部军中将领的才能票性了如指掌,所以杨应麒要找个能打仗的人,不去问津门的军方枢密书记,却来问他。 曹广弼听杨应麒要他举荐将才,奇道:“你要什么样的人才?” 杨应麒道:“威名品衔不可过高,但需有独当一面的才干。此外,最好对大宋京东东路的情祝颇为了解。” 曹广弼沉吟道:“你要这人干什么去?”杨应麒便把山东闹农民军的事情说了,曹广弼道:“你是想出兵救援登州么?” 杨应麒道:‘能不出兵时,最好莫出兵,免得大宋朝廷胡思乱想。不过大宋的厢军都不能用,眼下登州有三寨民兵可以调遣,我想就用这部兵马为登州清境。只是需要一个人来顾问军事。” 曹广弼道:“如果是这样,你不用在辽南这边调人去。栖霞寨的副寨主赵立便是个人才。” “赵立?” “嗯。”曹广弼道:“是徐州的一个小伙子,三年前参加东海擂台时被我相中,我安排了他到军中历练了一年半,本有意栽培他,他感激汉部知遇之恩也有心留下,只因他母亲来信定要他回大宋,令他左右为难。我对他道:‘大宋非久安之邦,但你要回国,我也不好阻止你。’替他想了个两全的主意,推荐他到登州做民兵。近来我打听过他的一些消息,干得颇有声色。你要用人的话,可以找他。” 杨应麒辞了曹广弼,第二日便出发前往清阳港。其时北风吹得正,没两日功夫就到了登州。刘介率领几个商会要员迎进会馆去,向他报知农民军的最新动向。原来农民军的前锋己经打到了高密,莱州守臣竟然吓得连夜逃跑了!如今莱州人心浮动,部分人正往登州这边逃来。 杨应麒又问起栖霞、牟东、福山三寨的近况。按大宋律令,这三寨虽然得到允许自练民兵,但都得服从知州王师中调遣。不过三寨寨主和干部虽然都是宋人,但大多与辽南军方有关,再加上出钱养兵的其实是有汉部作背书的清阳商会,所以在三寨民兵那里,刘介说出来的话比王师中更有分量。 三寨当中,栖霞、福山两寨主要是陆上人马,牟东寨是水陆兼有,而以栖霞寨最大,除去杂役外共有步骑一千二百人,加上福山六百人、牟东九百人,共计两千七百兵马。 说话间从人来报:“栖霞寨副寨主赵立、福山寨副寨主吕铜、牟东寨副寨主欧阳迁到了。” 栖霞、福山、牟东三寨寨主都是本地有威望的乡绅,是在各种公开场合出头的头脸人物,但兵马的训练、管理等实际事务却主要由副寨主来抓。三个副寨主里面,赵立、吕铜都曾到辽口军中服过役,而欧阳迁又是欧阳适的一个远亲,这些人在登州也算称雄一方的豪强,但在杨应麒面前却都还只是小人物!他们身在宋境,但也都知道自己的身家富贵全靠汉部,欧阳迁甚至还是汉部的元部民,因此杨应麒不怕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 赵、吕、欧阳三人听刘介说七将军亲至登州无不惊骇,赵立上前行礼道:“七将军,您大驾跨海南来,可是要办什么大事么?” 欧阳迁都曾听元部民中的朋友透露过金、宋不合的事情,因此又是担心又是兴奋!担心的是汉部如果和大宋交恶,那么他们的地位处境将面临重大变化。但同时这又是大丈夫建立功勋的好机会——如果汉部侵宋,那他们势必成为先锋队伍,想到这里哪能不兴奋?但杨应麒说的话却让他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失望:“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帮大宋解决农民军东犯的事情。” 赵立却大喜道:“地方上正为此事发愁呢!王师中庸庸碌碌,大敌压境也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想七将军就来了!这下登州百姓有救了。” 杨应麒嘿了一声道:“有这么严重么?难道我不来登州便没救了不成?我听二将军讲你可是不错的人才,怎么连几个饥民也怕?” 赵立道:“对方有十几万人啊!若是正面打仗,那些饥民不足为惧,但问题是他们人多!我们就这点兵马,在一个战场上攻坚野战都可以,却看不了登州这么大的地方!若是给他们流窜过来非祸害地方不可。再说这些人其实都是迫不得己才起事的苦哈哈,这种人杀多了,也不算英雄!” 杨应麒听得暗暗点头,心道:“二哥手底下出来的人,总能合我心意。”说道:“这次的事情,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难的是他们人多,易的是他们起事未久,人心未附,战斗未精。解决这样一支才刚刚起来的农民军,得有两件东西:第一是粮食,第二是可以在仓库面前打败他们的兵马。第一件我能拿出来,第二件……” 赵立拍胸脯道:“若是实打实、面对面地一战,我一千人可以驱散他们五万!” 杨应麒含笑道:“好。不过听说他们有十五万人马啊!” 吕铜、欧阳迁一齐道:“福山两寨,愿附赵寨主骥尾。” 杨应麒点头道:“你们三寨联手,能调集多少兵马?” 赵立道:“登州厢军不堪用。我寨中可调出轻骑五百,步弩五百。福山有枪矛兵五百人。牟东亦可调五百人出战。此外我等三人联名通告通告其它民寨,可以再召集两三千人来。” 杨应麒道:“那就有五千人了,中坚亦有两千人,够了。” 赵立道:“但要召集这么多人手,怕得王师中点头才行,要不然事后会有麻烦。” 杨应麒道:“这个自然。我待会就就去见他。你们也下去准备准备吧。战场就在即墨附近。” 赵立奇道:“即墨?怎么会是在即墨?”即墨位山东半岛西南方,并不在登州境内,而属于莱州。 杨应麒道:“等农民军打到登州来,对清阳港来说便是家门口作战,变数太多。十几万饥民只要有几千个失去控制事情便难办得紧,所以还是再即墨开战好。” 赵立道:“可我们怎么知道这些饥民一定会往即墨涌去呢?” 杨应麒哈哈大笑道:“这些都是恶坏了的鱼儿,只要我放十万石米粮在那里作饵,你就算把他们的脚都砍断了,他们爬也会爬去的!”

王师中不是一个太贪的官,也算不上一个清官,不是一个很能干的官,也算不上愚蠢。这几年他很明智地奉行无为而治的信条,任由下面的人搞去。结果清阳港在商会自治下井井有条,而登州其它乡县一方面得到清阳港经济的沾澜,一方面风气又向清阳港看齐,没几年下来竟然让登州变成大宋境内少有的安乐乡。而王师中也因此得了个清平的令誉。 登州不是产粮之乡,但这几年不仅境内无饿汉,而且还有余粮来帮助临近州县,这无形中增加了王师中在地方同僚中的威望;登州不是个有宝货的地方,但由于商遁海外,每一秋都有一些域外奇珍献上去,自然也让道君皇帝大生好感;而商人们对盘剥得不太利害的王师中也很满意,只盼望他这个地方官能坐得久坐得稳,因此不用王师中示意便主动去帮他疏通汴粱的关节,结果当然是举朝交誉,个个称赞王师中抚夷有方,理政有道,安民有节,奉圣有心。 登州在汴粱诸公眼中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边关州县,没有大量的驻军,不用担心会导致割据,再加上有前几年宗泽的前科在,宰相们怕换了个人又出乱子,便让既乖巧又懂得孝敬的王师中一年又一年地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让他升官而不调职,升着升着,如今竞以观文殿学士知登州,以一介庸吏身在边鄙而名列朝堂,天下还有比这更加逍遥的事情么?再加上在登州生活得久了,事事顺心,王师中甚至打算以此致仕,也不回原籍,就呆在这里养老算了 这天他正在后花园护理过年用的水仙,忽然一个幕僚闯进来说有个杨先生求见,王师中是做惯了登州一把手的人,脾气渐渐养得有些大了,挥手道:“让他明天再来。” 那幕僚道:“可是可是杨先生是津门来的人啊。” “津门?”王师中哼了一声道:“就是那折彦冲来了我也不见!? 王师中久在登州,他又不是特别愚蠢的人,至少从智力来说比李应古好多了,如何会不知道折彦冲是什么样的地位!但他也知道折彦冲是不可能来的,这次来求见自己的多半又是津门的什么大商人,因此不太放在心上。 那幕僚见他如此也没办法,但过了不久又匆匆跑回来叫道:“大人!不好了!张万仙和张迪的前锋打到登州城了!我们来不及关城门,己有大队人马冲了进来,正朝衙门而来!? “什么!?王师中吓得手脚发抖,右手葫芦瓢里的水洒了满身。他在大宋文官中算是有几分胆色的,只过了一会身子便能动弹了,勉强定住惊惶叫道:“不是说还在密州吗?怎么会这么快?吴遁判不是己调遣人马到边境巡逻守卫了吗?怎么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幕僚道:“吴大人,他走到半路就逃了啊!? “什么!这这!鼠辈!鼠辈!”北宋末年,兵马临阵脱逃乃是正常事,若是有谁临危奋勇那才叫奇怪呢。所以王师中听了这话毫不怀疑,撩起前摆,急急忙忙向内堂叫道:“夫人!夫人!快收拾东西!” 那幕僚在后面叫道:“大人!收拾什么啊?” 王师中一时也顾不得摆架子了,叫道:“逃啊!? 那幕僚道:“现在哪里还来得及!不如快点上公堂,击大鼓,号召百姓、官兵来衙门助防。” “这这行吗?” 那幕僚道:“眼下也只有这条路了。” 王师中想了想道:“好!好一对了!厢军也靠不住!赶紧派人去找赵立,还有吕铜,对,咱们登州最能打的就他们了!?一边朝公堂而来。他是从后花园出来,所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堂上州官之座,而是大门和门外的天井。只见整个大堂空空如也,一个衙役也没有,不由得叫苦道:“白养了这些家伙!平时一个两个吹的天花乱坠,一出事个个跑得比老鼠还快!?? 忽听一个人叹道:“王大人,你又比他们好多少呢?” 王师中一怔,这才发现大堂正座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不看自己,只是拿着一根令签在那里把玩。 王师中呆了呆,随即愠道:“哪里来的黄口孺子,敢坐在本太守的位子上㈠?随即想起一事,颤声道:“难道你你也是贼贼军?” 那年轻人听见笑道:“王大人,你也太不识好歹了!我要真是贼军,听见这两个字还不把你杀了?” 王师中听说他不是农民军放了放心,再看他的样子:长得斯文隽秀,也实在不像吃不饱饭起来闹事的刁民。便喝道:“你到底是谁㈠? 那年轻人淡淡道:“我是杨应麒。” 王师中喝道:“大胆杨应麒,你胆敢啊!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杨应麒。”杨应麒道:“咱们办公的地方就隔着一个海峡,你不会没听说过我吧?再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王师中呆在当场!杨应麒是谁他如何会不知道!就整个大宋的官僚体系来说,王师中算是对汉部了解最多的人之一了。不过他不像宗泽、张叔夜之流那么忧怀国事,虽知有汉部这样一个可怕的邻居,就长远来说只恐对大宋不利。但这几年汴粱诸公一直都在向金国与汉部示好,他本人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好意思去干“恩将仇报”的事情了。于是便渐渐由自知难为而不为,由不为而变成选择性地忘记!反正眼下他官运财运两亨遁,登州的百姓又过得比大宋其它州府好,他的良心也不用不安。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控制着汉部政权、与自己隔海相望却又遥不可及的那个杨应麒,此刻竟然会坐在自己的官椅上!而且这个人还真的有点眼熟! “你你真的是杨杨应麒?” “大人。”王师中的幕僚道:“这位确实是七将军。” 王师中心头剧震,回头看了那幕僚一眼,怒道:“你你也是” 那幕僚道:“大人息怒。晚生虽然出身管宁学舍,但这两年来并未干过一件对大人不利的事情。” 王师中又想起一事,问道:“那些衙役” 那幕僚道:“七将军让他们退下的。” “七将军”王师中颤声道:“他是汉部的七将军,可不是我大宋的七将军㈠? “可这里是登州。”那幕僚道:“登州的钱,靠的是清阳港;登州的治安,靠的也不是厢军而是栖霞三寨。这一点大人很明白的,不是么?” 王师中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本官什么也不是了?”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杨应麒一开口,那幕僚便退在一旁不再说话。杨应麒继续道:“如今你什么事也不干就升官发财两不误,朝廷民间对你又交口称誉,这样的好事连我都B不得呢。我不知道你还怨什么。” “你……你……”王师中怒道:“你如此摆布我,其实还不是对我大宋包蕺祸心㈠? 杨应麒道:“我包藏什么祸心?” 王师中道:“你如此架空我,分明是想将这登州占为己有㈠? 杨应麒一听笑了:“好!就算是这样,那你现在也己经知道我的祸心了!不如就上奏大宋朝廷,把我的祸心一五一十地告诉汴粱诸公好了。放心,我绝不会拦你。” 王师中被杨应麒这几句话给气得差点晕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能上奏朝廷剖析汉部之事吗?一剖析下去,汉部的种种祸心之所以会变成现实,可全部都是自己经手促成的!就算自己真的上奏剖析,能不能保住登州不说,自己就得先被朝廷以通敌之名抄家问斩!想到这里王师中哪里还有半分抗拒的底气?颤声问道:“七将军!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杨应麒道:“我只是要你继续做一个忠勇仁义俱全的边臣而己。” “忠勇仁义俱全?” “不错。”杨应麒道:“你能为大宋守土,这就是忠;以文臣而能平内乱拒外患,这就是勇;善待百姓,让境内之民无饥寒之苦而有安居之乐,这就是仁;以诚心诚信待朋友”杨应麒指了指自己:“那就是义。” 王师中皱眉道:“你说我能为大宋守土,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吞并我登州了?” “谁说我要吞并登州的?”杨应麒道:“我们只是要做点生意赚点钱罢了。登州,仍是赵家的天下!今天如此,明天,也如此除非赵家决定把登州送给我,那时我才会考虑要不要。” 王师中心道:“天子怎么可能把国土举手赠人㈠?虽然不大相信杨应麒的话,可不信也无可奈何!问道:“这朋友之义,咳,好说,好说。安民之仁也不是师中的功劳。至于平内乱、拒外患,更非我一介文臣所能办到,所以这四全之令誉,师中实在愧不敢当。” “放心。”杨应麒道:“不用你动手,事情我会帮你做。” 王师中问道:“七将军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一对了!贼军!听说贼军进城了,可别打到衙门来了!” 杨应麒笑了笑道:“放心吧,张万仙他们还远着呢。这会大概还没进入莱州境内。” 王师中恍然大悟,瞪了那幕僚一眼,却又不敢发作。 杨应麒道:“张万仙那伙人,在我眼中有如蝼蚁,反掌可以扫平。不过我想借王大人的名义来做,不知道王大人肯,还是不肯?”说着左手拿起一张拟好了的公文,右手拿起登州守臣的印信,递给王师中。 王师中接过一看,大意是以自己的名义写给即墨知县的文书,告知他自己将会派手下得力的弓手、乡勇来救援即墨,请他配合云云。 王师中看完后左思右想,觉得这事无论对自己、对即墨、对登州、对大宋来说都没什么坏处,叹了一声道:“我便想说不肯,行么?” 即墨知县这几天烦透了一 十几万的农民军就在即墨的隔壁——高密打转,偏偏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朝廷各了十万担粮食准备在即墨开仓济民一天啊!即墨哪来的十万担粮草?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是有人相信!这几天己经陆陆续续有零散的饥民朝这边而来,更奇怪的是真有人打出赈济的招牌在城外五里亭派粥! 即墨知县一开始想派人去驱散派粥的人,但又不敢这么做!那个派粥的亭子外围满了等着下一餐的饥民,自己若派人去驱散,非同出民变不可!但这样下去也不行!来的人越来越多,即墨有粮的消息也越传越确实!放着看得见、闻得着的蜂蜜在这里,张万仙、张迪闻到了怎么可能不涌过来! 虽然他己经上书朝廷,但几封奏报上去连个回复的影儿都没有!而最过份的莫过于他的顶头上司肩负着莱州守土重责的知州大人,在这节骨眼上竟然卷起细软逃了! 就在即墨知县彷徨无措之时,王师中的书信到了! “什么!王大人会亲自率兵马来援?” 大救星!真是大救星啊!虽然登州有多少兵马他不知道,但王师中近年来在东海诸州威望甚高。既然王学士下了书信说要来援救,想必不是虚话至少也让他这个不知如何是好的知县多了两分希望。 “大人,登州的人来了!” “啊!这么快!赶紧出迎!” 开到即墨县城东门的,是赵立所率领的一千步骑他们是民兵,没有正规军那样鲜明的铠甲,但那些色彩看起来有些黯淡的甲胄其实非常实用。而更让即墨人眼前一亮的,是那几百匹训练有素的战马以及在日光下耀耀生辉的精良兵器!但是这些还不是最可贵的,这支人马最难得的地方,是他们饱满的精神状态和自我约束的纪律,正是这两点让即墨人觉得他们值得依赖。 “一千人……还是民兵……”知县有些失望,虽然这些民兵看起来比厢军精神多了,可这人数毕竟太少。 “大人。”赵立拱手道:“王大人的意思,是希望即墨上下迅速行动,因此请大人赶紧发号命令,以免贻误战机。” “这个……本官一时也无主意……” 他正想说不如等王学士来了再说,赵立己截口道:“若是这样,便请大人授权我等,依战机行事!” 即墨知县想了想,说道:“好吧。” 他话才落地,赵立便当众宣令:第一条,即墨城戒严,有产业者各回本屋,无产业者至学宫门前会聚,不得擅自流窜,违者视为奸细;第二条,城外各村落闭寨自守,若有敌情,举火为号;第三条,所有吏役立刻到县衙集合,组织家有产业之男丁助防巡逻;第四条,戒严期间入屋盗窃、放火抢劫者,以军法论处一 号令传下,居民们家家闭户,路面为之一清。第二日城外又有消息传来:运粮队伍到了! 原来是汉部水师将两大船大米运到崂山湾附近,用小船卸下再用驴车、马车、独轮车运到即墨。这次运粮行动,除了汉部水师的人手外,还出动了清阳港八成以上的工人和民夫 因为整个行动是为了保住清阳港、保住登州,所以上至乡绅巨贾下至民夫工匠都十分支持。吕铜、欧阳迁所带的队伍也随着运粮队伍同时到达。 即墨知县看见城中忽然来了这么多粮草,忍不住问道:“赵壮士,运这么多粮食来,莫非战事要打个三年五载不成?即墨城矮墙薄,恐怕撑不住!” 赵立笑道:“这些粮食,我们能吃一成就不错了。” “那其它的九成是……” “当然是用来犒劳张万仙、张迪手下的饥民。” “什么?犒劳贼军?这……这不是资敌么?” 赵立道:“大人!张万仙手下那帮人,也是没饭吃才铤而走险的!现在只要给他们口饭吃,到时候自然就会散了。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要不然,难道还真能凭我们眼下这几千人把十几万都杀光不成。” 说话间北门来报:登州王大人来了。即墨知县听了赶紧出迎。王师中虽然不是莱州知州,但危难当头之际能派兵运粮前来相助,即墨知县心里早把他当菩萨来拜。但两人见面时王师中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即墨知县问起兵事他也是支支吾吾,只是道让底下的人去办。所谓官大一缓压死人,何况现在满城都是登州来的兵马,即墨知县不敢多问,只是尽力配合而己。 和王师中同来的一个姓陈的幕僚与即墨知县见过面后便开始做事,暂时接掌了即墨的行政权力,安排各处民夫参加这次保卫即墨的行动。还有一个姓杨的幕懂则一直坐在王师中旁边,闲话也不说一句,偶尔有人来问什么什么事情当如何办,他便开口指点两句,句句都能正中事情机窍!那即墨知县看得暗暗佩服,心道:“王学士手下这两个幕僚当真非同小可!他有如此能人辅助,怪不得这些年能在登州干得风生水起呢!不过王大人为什么老铁青着脸呢?是身体不适么?莫非是忧劳国事,以至于积劳成疾?”见王师中如此忠心为国、急人所难,心下又是钦佩,又是感激。 当天太阳落山之前,即墨城外便多了几十个由栅栏围拢起来的圈子,每个栅栏圈内都放着十几口大锅,垒起十几个大炉,锅边炉前放着大米和水桶。己经到达的饥民被组织了起来,每二十个人守着一口锅炉准备明日煮粥派食,其他人则被告知呆在栅栏圈外,明日吃完粥后要向新来的饥民宣传喝粥的规矩:不排队者不得食;不放下兵器者不得食;胆敢哄抢食物者,与之相邻而不制止者不得食。 这些饥民大多是饿得有些呆的贫民,此时官军派粮赈济让自己免于饿死,定下来的规矩也没有半点为难的地方,谁不遵行?其中就是有些狡猾之徒,看见赵立手下那些明晃晃的兵器却也不敢妄动了!秩序确立下来以后,那些接受了安排的人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或提水桶打水,或找柴火烧灶,或掌勺煮粥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情,所以一形成秩序便能迅速开展,一个栅栏里的事情办好了,其它栅栏照做便是。 第二日、第三日,从南边涌来的人越来越多!到第四日,从即墨城墙一望过去黑压压的都是人头,怕不有十万之众! 这时即墨诸门都己经关闭,一袋袋的粮食从城墙上扔下来,自有人扛了去下锅。有个新来的人看见粮食抛下想要去抢,手抓起袋子才要走,便被那些己决定守规矩的人乱棍打死一 十万饥民,十万张口!城内的粮食虽然堆积如山,却也消耗得甚快。眼见才三四天功夫粮食便少了三成,剩下的这些还怎么撑? 可王师中身边那个姓杨的幕僚却一点也不着急,仿佛即墨城内的粮食永远也吃不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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